“抓回来!”
崔煜廷面色铁青,懒散与戏谑荡然无存。
冰窟窿里的佳棉,指甲紧紧扣住冰面,半个身子泡在刺骨的河水下面,逐渐上不来气。
月澜急忙趴下来,作势要去拉佳棉的手。
佳棉用尽了力气,吼道:
“陈媪!”
不用说,陈媪已经牢牢抓住月澜衣带。
她知道,就算侥幸救得佳棉上来,冷风一吹,全身湿透的她不出片刻就会被冻住,这人,也难活了。
况且眼下,她与月澜已是强弩之末,实在没把握能拉她上来。
若冰再裂下去,只怕三人都要折在水里。
拜别王后时,她二人皆立毒誓,誓死也要护住公主。
如今危机当头,陈媪只得含泪咬牙舍佳棉。
“公主,奴婢……奴婢求公主不要再过来。”
佳棉绝望地哭道。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月澜竭力睁大眼睛,她想看清佳棉的脸色,想为她拭去眼角清泪。
她是侍婢,是自己的玩伴,是十四年来每天见到的笑颜,是自己的佳棉姐姐啊!
“佳棉姐姐!你再坚持一下!”
月澜的热泪流了满脸,再次蓄力,伸长身子却只能碰到佳棉冰冷的指尖。
眼角余光瞥到火光,佳棉牙齿打颤,用掉最后一口气,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佳…佳棉这就要去了,公主,公主一定,一定要好好活着!”
说罢,手一松,
扑通,
佳棉整个人没入漆黑的窟窿。
咕嘟嘟…,水面冒起一串气泡,
回归寂静。
“佳棉!”
月澜的声音几近嘶哑,双目怒睁,双手摩挲冰面,不住地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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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棉姐姐,姐姐……”
陈媪泪流满面,心急如焚地看着神志不清的月澜和漆黑平静的冰洞。
“站住!站住!往哪儿跑!”
追兵在岸边大吼,却迟迟不敢踏上冰面。
就在他们犹豫的空当,陈媪赶紧拉起月澜继续往前跑。
“上冰!”
崔煜廷气急败坏地拔剑,一脚将人踢向冰面。
身后的动静越来越近,陈媪一急,脚下打滑摔在了冰面上,竟一时动弹不得。
月澜回过神,连忙蹲下来扶,教她礼仪的乳母如此狼狈跌倒,月澜心都要碎成千万块。
她崩溃大哭如孩童。
“阿母,阿母!月儿不想逃了,我们不逃了,月儿不想再活了……”
“月儿除了连累亲人,什么用都没有!”
边哭边将外袍脱下披到陈媪身上,紧紧抱住陈媪后背。
她害怕陈媪也变得和佳棉一般冰冷,她宁愿自己先冻死,也不想再次承受失去至亲的剧痛。
陈媪强忍剧痛,厉声喝道:
“公主!难道你忘了佳棉的遗言了吗!忘了王后的叮嘱了吗!忘了大王和公子们是如何为你争取逃生机会的吗!”
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