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突如其来的一剑,倒是将她的思绪拉回了八分。
不知此人为何暴起拔剑,可眼下,她只想活下去。
听得众人尊他为王,此是燕地,那便是燕王。
他似是要自己命,却又将剑刃止在脖颈之前。
静了几息,月澜彻底清醒。她鼓起勇气,断断续续求道:
“燕王…殿下饶…命!月澜受尽苦楚,死…里逃生才逃至贵地,求殿下垂怜。”
她小心翼翼将脖颈远离剑刃半寸,颤巍着抬起首。
红肿的双颊沾满污水,眉眼旁的泪痕纵横交织,蜜色眸子里盛满对生的渴望。
浑身狼狈的小姑娘声泪俱下,众人或多或少有所动容。
须卜肃更是性情中人,只有他知道,方才的月澜,是如何的僵硬冰冷。
他刚想开口为她求情,耳边便传来刘巽的声音。
“死—里—逃—生?本王不知,燕地何时竟成了虎豹豺狼之境。”
月澜险些咬到舌头,慌忙解释:
“不是不是,殿下误会了。月澜是一路遭人追杀、挟持,阴差阳错之下才误闯贵地。月澜如今已是一无所有,只愿苟全性命为至亲归葬。”
刘巽丝毫不为所动,月澜不敢与之对视。她偏过头去,继续怯声道:
“月澜与殿下无冤无仇,实在不知殿下为何要取月澜性命。若殿下肯放小女至西都,申丞相自会重重拜谢。”
情急之下,她只能搬出申家,希望此人能看在申家的份上放过自己。
听到无冤无仇四个字,于至元的心都提到嗓子眼:
“大王,此女怕是不知……”
刘巽冷笑。
“无妨。”
他更近一步,剑刃前伸两寸,贴上月澜低垂的脸颊。
侧脸传来噬人的冰凉,她仿佛嗅到了剑下亡魂的腥味。
汗毛根根倒竖,下腹绞痛,几欲呕吐。
感受到剑刃向上带起的力量,她只得跟着抬起头,对上刘巽结冰的目光。
一呼一吸之间,大帐落针可闻。
月澜眼前一阵发黑,紧张到要晕厥。
终于,刘巽收剑回鞘,玩味地睥了一眼大喘着气的她:
“带下去,不准死了。”
说罢,转身回主位,再不看人一眼。
不过是一场闹剧,刘巽遣散众人,独留下于至元。
沉声吩咐道:
“无尽,派人给申岳初递信。告诉他,二十万石粮草,少一石,就来给高女收尸。记住,消息只能递到申岳初手里。”
于至元略一思索。
“臣下明白!”
接着他又叹道:
“臣下见这霈国公主当真是不谙世事,看来老霈王什么都没告诉她。”
忆起方才声泪俱下的“泥人”,刘巽冷哼:
“她倒是过了这些年逍遥日子,是死是活,全看她自己。”
“大王,那婚约的事……”
于至元支支吾吾,不敢看人。
“无尽。”刘巽语气骤冷,斜睨向他。
“臣下多嘴,臣下这就告退。”
擦了擦汗,于至元连连告罪。
退出大帐,远远就看见守在拐角处的裴谦。
见他过来,裴谦一脸谄媚。
“无尽君,兄长怎么说?怎么处置高氏?”
“小裴将军,我说你就别问了!高氏暂时还不能死,且她与大王尚有婚约在身,你就别再给自己找麻烦了。”
“喂,于无尽!什么婚约!我都看出来了,那死丫头根本不知道婚约的事,我干嘛要对她客气,她还不如赶紧去找她那天杀的爹娘去……”
于至元连忙捂住他吵扰不止的嘴,劝道:
“行了行了,大王自有打算,你就离高氏远点!”
且说月澜这边,刘巽留她一命,须卜肃便好心地领她出来。
冷风一吹,慌张欲死的心绪渐渐淡了下去。
望向眼前宽阔的背影,月澜的心里满是感激,她小声开口问道:
“将军,月澜多谢将军救命之恩,敢问将军尊姓大名?”
须卜肃回头,看着脏兮兮的月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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