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身子弯起,蜷缩在窄窄的木板上,只盖了薄薄一层似是被子的东西。
帐帘被掀开,冷风立马灌进来。
木板上的人肉眼可见地一抖,蜷得愈发厉害,将头整个地蒙进“被子”里。
即便做足了准备,眼前景象依然令月澜震惊不已。
当真是,生不如死!
“阿母……”
月澜带着哭腔,小手揪住陈媪衣袖。
陈媪也有些怔愣,偌大的霈王宫,就是寻遍下人居所,也找不到一处如此骇人的牢笼。
弯腰给月澜擦了擦眼泪,认命地拉她走向另一处木板。
将罐子搁在一旁,搂紧月澜在木板上硬卧了下去。
月澜顺手把“被子”拉上来,“被子”硬如墙皮,直愣愣翘在身上。
睡了有一个时辰。
不出沈大夫所料,月澜果然发起高热,浑身滚烫。
陈媪起身,将罐子里剩下的冷汤药一点一点喂进她的口中。
再出去用积雪打湿手帕,敷在额头降热。
一直折腾到卯时,外面已经传来士兵们震天的操练声,月澜才终于退了热。
朱颜其实早就醒了,她一直在暗中窥视两人。
此时天蒙蒙亮,小的胡乱睡成一团,老的搂着小的趴睡着。
“真是稀奇。”朱颜啧道。
河间女俘营她已来了两月,却始终只自己一人。
如今一下子来了俩,还是主仆,哪有被俘虏还受人伺候的?
蹑手蹑脚翻下木板,朱颜屏气,探向二人。
走近了才发现,两主仆的衣裙似与北地不同。
尤其是小姑娘身上的,即使被泥水弄脏,仔细了看,还是能瞧见鎏金绣线和凸起的花纹。
与北地大开大合的风格不同,眼前衣袍上的花样极是精致,不像是平常贵族能用得起的。
目光移向小姑娘乱蓬蓬的脑袋,看她小脸泛红,双目紧闭,眉头微蹙,长长的睫毛忽而抖动两下。
朱颜颇为同情,惋惜道:
“刘巽这厮是灭了谁家?掳了人家千娇万贵的小姐,还扔到这暗无天日的腌臜地。”
说起那小阎王,朱颜既害怕又生气。
老爷将她赐给那小子,谁想毛头小子油盐不进。自己还没有动作就被扔来战俘营,拘在此处不说,还要日日被赶去做苦力,不如将她直接杀了。
这小姑娘,看着也不像是细作,不知是触了小阎王什么霉头。
察觉到面上似有阴影,月澜惊醒。
刚一睁眼就看到朱颜鬼魅似的脸色,她胡乱抓起瓦罐就要扔过去。
朱颜眼疾手快,一把钳住月澜的手腕子,凉凉警告道:
“小姑娘,你这是做什么?姐姐不过是瞧你一瞧,这就上手,太不客气了吧。”
陈媪被动静吵醒,看到月澜被此人扣在手里,她怒喝道:
“放开!”
“嗤,慌什么,我还能吃了她不成?”
说罢,将月澜扔了回去。
“没事吧公主。”陈媪心疼地揉着月澜被抓红的手腕子。
“公主?”
朱颜喃喃,眼珠一转,目光微妙地瞥了二人一眼。
与此同时,帐外传来人声。
“朱颜!出来!到点了。”
朱颜敛了神色,提步匆匆走了出去。
看她离开的背影,月澜皱了皱鼻头。
刚刚被抓在手里,她嗅到了一股刺鼻的恶臭。想必,在此处住久了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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