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深谋远虑,臣下自愧不如。”
转身之际,刘巽似又想起一事。
“传令官舍,下月末之前都不必来送信。将人盯好,不准惯着。”
不等于至元回应,他便结束了话题。
“行了,出发。”
马鞭高扬,貂裘大氅一抖,身后紧跟骑兵。一行人,风似得消失在大营中。
河间到兖州,快马加鞭不过二十日。
现今河水封冻,免了乘船渡河的麻烦,只一路南下,再向东行进便可抵达。
若是永承帝在位期间,若无诏令,诸侯王绝无可能随意出走封邑。
只是,朝廷早已式微,稚子登基,大周名存实亡。
各诸侯王、将军、太守各自为政,人员往来仅仅装模作样上表天子,却丝毫不顾及天子是否应准。
如今申之忌把持朝政,刘巽更是连向天子表奏也免了去。
依照祖宗之制,诸侯王出行,须乘四马安车,伴仪仗出行。身旁的文官、武将一个也不能少,仆从更得是浩浩荡荡,绵延数里。
不过,刘巽行军打仗多年,向来对繁文缛节不予理会,只一切从简,速战速决。
不过须臾,一行人便抵至河边。
河面一眼望不到头,森白的冰面上还残存着些许的断箭,几乎要与冰面融为一体。
冷风夹起冰面的寒气,打在脸上令人连呼吸也困难。
刘巽却仿佛毫无察觉,依旧策马踏上冰面。
燕地本就苦寒无比,且他自小便跟着老燕王四处征战。
自从袭过位,便常年巡视在各边地大营。
所以,即使头风常犯,也绝不畏缩在马车之内。
马蹄踏在冰面,每一蹄的下落都击起许多细碎的冰渣。
冰面的咔嚓作响。
不由地,刘巽的脑海里浮出一道“泥人”的身影。
他自是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还记得,须卜肃将人端抱在臂弯。
浑身衣裙尽湿,混着泥,瞧不出颜色,滴滴答答往下淌脏水。
头发冻得一绺一绺,遇热贴在耳侧。
泥人嘴唇冻得乌紫,脸颊却异常红肿。
破碎的泥人与发倔的鹌鹑渐渐重叠。
刘巽望向茫茫冰面,眼神冷淡。
“倒是命大。”
自打被禁足,月澜便老老实实待在碧溪源的小院中。
每日除了换药养伤,便再无事可做。
一闲下来,月澜便要抢着帮陈媪做些洒扫事务。
可哪能真让她做下人的活计,每每见月澜要来帮忙,陈媪便要哭着喊着,只求她回去歇着。
王宫里娇养大的小公主,本该富贵宠溺一世。如今已经吃了诸多苦,遭了诸多罪。
若真让公主再做起下人,她当真是死后再无颜见王后娘娘。
好在小院本就不大,还有王伯安排的家仆帮衬,陈媪一人也没觉得有什么累的。
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碰。如此一来,月澜只能百无聊赖地枯坐着。
有日头照过来,她就搬个小凳到院子里晒晒。
偶尔地,九狮亭的长毛胖狸奴也过来。
一来二去,两人竟也成了默契的“晒友”。
碧溪源离九狮亭甚远,也不知道它是如何摸过来的,一来就躺在月澜腿边打呼噜。
胖狸奴来了又走,日子也一天天过去。
月澜憋闷了多日,终于向一面善的家仆开口:
“这位大哥,不知,府中可有无人阅读的闲书拿来一观。”
从前在霈王宫,蔡氏一早便给月澜请了女史,教她读书识字。
幼时贪玩,霈王与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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