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子压在枕头底下。
金殿里长大的小公主,从未感觉过自己的命脉竟与几枚金簪紧紧联系在一起。
先前陈媪还说,逃出去须得有一副好身子。
月澜亦将此话牢牢记在心间。
往后的一日三餐,她顿顿吃得十二分饱,连陈媪也被她逼着多吃了好些肉。
“阿母,多吃点,咱俩可谁都不能落下,都得壮壮的。”
陈媪拿她没法,笑道:
“奴婢壮实着呢,公主身子单薄,才该多吃些。”
将羊炙夹到盘中,月澜文雅地擦擦嘴,说道:
“都吃,都吃。阿母等会陪我出去走走吧。整日地待在屋子里,时间一长,双腿没走两步就要酸软。”
除了吃,还须得动起来!
月澜自小除了与兄长们打打闹闹,其余时候都是乘公主仪仗轿辇出行。
如今出逃迫在眉睫,她急不可耐地想提升体力。
知她所想,陈媪也赞同地点点头。
二人都不会骑马,真要跑远,还得有扎实的脚力。
她自己还好,就是月澜,从小一直娇养在深宫,连泥地里都没走过几步,更别提翻山越岭四处逃窜。
晚膳结束,二人贴着碧溪源的内墙,快步走了一圈又一圈。
天色黑透,刮起夜风,仍不肯作罢。
月澜累得满头大汗,实在走不动了,方才气喘吁吁地喊停。
“阿……母,歇……会儿吧,喘口气,我们就回去。”
吱呀。
月澜捂住胸口大喘气之际,碧溪源的角门自外向内被打开。
在主仆二人惊异的目光下,窄小的角门里挤进来一矮胖的妇人。
彻底进到院内后,妇人才恍然间惊觉,院内竟还站着两个人。
两人目光齐齐聚向自己,她被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两步。
又见提灯下的小姑娘服饰华贵,绝非下人,妇人匆忙下跪行礼。
哆嗦道:
“奴婢乃是府里的夜香婆,惊扰贵客,奴婢罪该万死。”
听她的一番告罪,陈媪将月澜挡在身后。
“夜香婆怎么这个时候就来了,不是该子时过后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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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吗?”
“阿媪说的是,只是奴婢实在是有急事,这才提前过来。府里的人说,碧溪源的贵人一般这个时辰就已经歇下了,提前一次当是无妨的。扰到贵人,奴婢罪该万死……”
夜香婆不住地赔礼道歉。
月澜探出身子,柔声道:
“无妨的,快起来吧。谁又能没个急事,你进来忙吧,我们现下就要回去了。”
转身之际,又侧头提了一嘴。
“你若还有急事,明日也可以提早来的。”
夜香婆得了恩典,激动之下便多说了几句。
“奴婢多谢贵客大恩,奴婢的丈夫得了急病,夜里离不了人伺候。可奴婢又刚好要夜里出来做活挣钱,便只能提前几个时辰过来。贵人菩萨心肠,奴婢万分感激。”
夜香婆不住地作揖,念叨月澜主仆的善心。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