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笔一画,仔细描摹弯如柳叶的细眉。
织儿把最后一支步摇插入她高耸的发髻。
分明已至深夜,却盛装打扮。
披上藕色氅衣,崔婉扬心情明朗,半点不惧风寒。
满意地看了一眼织儿提着的小篮子,主仆二人快步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崔氏祠堂。
崔煜承独自跪坐于密密麻麻的牌位之前。
祠堂内不点一盏灯,星星点点全是牌位前的烛火。
线香独有的烟火气袅袅升起。
崔煜承的俊脸在光影中忽明忽暗,目光直视前方,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吱呀——
祠堂的大门透开一道缝隙。
崔婉扬脚下无声,面上倒是盈满笑意。
“婉儿来了。”
崔煜承没有回头。
“兄长好耳力,一听,便听了出来。”
熟悉的甜腻声线。
崔煜承缓缓转过身,上下打量来人。
温润的面上浮出极为割裂的嗤笑,
“呵,婉儿当真容光焕发。”
崔婉扬一步一步靠近,
“妹妹明日就要去往燕地,自然得精神些。做了些点心,兄长不妨用一些。以后,怕是再没机会做予兄长了。”
崔婉扬递上篮子,崔煜承却不接,语气颇为嘲讽,
“妹妹?”
他忽然暴起,一把掐住崔婉扬的脖颈,紧盯住她的眉眼,
“你也配?算哪门子的妹妹……”
混乱的气息打在脸上,崔婉扬却不做挣扎,连眼神也未有一丝变化。
她将右手覆上崔煜廷狰狞的面庞,一字一句道:
“婉儿,自然是兄长的妹妹。”
“一条野种罢了,竟能如此恬不知耻,你就不怕我告诉父亲?”
“呵呵,就算不是,如今也得是了,若被燕王殿下知晓……”
崔婉扬美目轻转,
“想必兄长…也不想惹诸多的麻烦吧?”
崔煜承大笑,就算听了无数次,门外的织儿也不由得一阵恶寒。
“燕王?不过一愣头小子,你当我崔家怕他?”
“兄长还是好生待在祠堂悔过吧。早日让父亲大人消气才是正事。夜深了,婉儿告辞,兄长保重…”
崔煜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你还怕什么夜深,装得倒像是第一次来……”
崔婉扬只施施然一笑,拨开崔煜承双手,将篮子搁置到桌案之上,自顾自退出。
不过,崔煜承也并没有阻拦。
直到祠堂的门再次闭上,崔婉扬才长舒一口气,
“真的结束了,阿娘。”
崔煜承手中捏着金丝饼,金黄饼渣掉了一地。
崔婉扬没有着急回去。
她打发掉织儿,坐在漆黑的亭中,独自赏月。
月牙儿渐渐模糊。
“哪里的小孩儿,为何在这里哭哭啼啼?不知道祠堂重地不得喧哗?”
扎着小辫儿的女孩哭得更加厉害,
“呜……呜呜,我是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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