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16. 昝岗的秋天与初啼  警营岁月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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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意识模糊,呼吸急促……”他的声音很稳,像块石头,让人心安。

    “老伙计,挺住!”王指导员拍着老刘的脸,声音里带着急,“丽丽马上就要开学了,你还得送她去车站呢!她还等着跟你报喜,说在学校拿了奖状呢!”

    老刘的眼皮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没力气睁开。车窗外,刚收完的玉米地裸露出褐色的土地,像老人皴裂的手掌,沉默地托举着天空。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鸡犬相闻,一派平静,可我们车里的空气却像凝固了一样,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到了县医院,急诊室的医生早就等着了,推着抢救床跑过来,把老刘抬上去就往里面送。“再晚来半小时就危险了,是急性脑溢血前兆。”医生一边跑一边说,“幸好送来得及时。”

    看着老刘被推进抢救室,我们仨才松了口气,靠在走廊的墙上,浑身都被汗湿透了。老刘老伴拉着王指导员的手,哭得说不出话:“王警官,这咋报答你们啊……上次丢羊,这次救命,你们对我们家的恩,比山还重……”

    “啥报答不报答的,”王指导员帮她擦了把泪,“都是乡里乡亲的,应该的。丽丽快开学了,让她安心走,家里有我们呢。地里的玉米我们帮你收,家里的活儿我们帮你干,啥都不用愁。”

    从医院出来,天已经擦黑了。县城的路灯亮了,一串串的,像天上的星星掉在了地上,比昝岗的亮,却少了点烟火气。段旭提议:“咱去吃碗羊汤吧,暖暖身子。”

    我们找了家路边的羊汤馆,馆子里就一个老头在忙活,锅里的羊汤咕嘟咕嘟响,冒着白花花的热气。老头给我们端来三碗羊汤,撒上香菜和辣椒,香得人直咽口水。

    “咱昝岗啥时候也能有这么亮的路灯啊?”段旭吸溜着羊汤,眼睛望着窗外的路灯,眼里有羡慕。

    “快了。”王指导员喝了口汤,汤里的羊肉炖得烂烂的,入口即化,“乡里规划呢,明年开春就铺电缆,到时候不光有路灯,村头还要建个文化广场,配健身器材,以后老百姓晚上有地方遛弯了,不用再窝在家里。”

    刘长坡推了推眼镜,从档案袋里掏出份文件,上面盖着鲜红的公章:“我今天去乡里办事,顺便拿的规划图。你看,这是广场的位置,这是路灯的线路,都标得清清楚楚。”他指着图纸上的线条,像在说一件天大的喜事。

    我看着那份文件,突然觉得,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线条里,藏着昝岗的明天。就像此刻碗里的羊汤,热气氤氲中,能看见升腾的希望。

    回到昝岗时,已是深夜。车驶过石桥,听见桥下的水声潺潺,比来时更清亮了些,像是在唱歌。远远地,看见派出所的窗口亮着灯,橘黄色的光透过窗户照出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暖光,像黑夜里的一座灯塔。

    “看,”王指导员指着那盏灯,“那是咱的岗。不管多晚,总得有人守着,让老百姓知道,有困难了,找警察,门永远开着。”

    第二天一早,医院打来电话,说老刘脱离危险了,就是还没醒,得住院观察几天。我们让老刘老伴在医院守着,然后去了他家的玉米地。地里果然还有几垄玉米没收,玉米秆歪歪扭扭地站在地里,像群没睡醒的孩子。

    “来吧,干活!”段旭挽起袖子,拿起镰刀就割玉米秆,“争取今天把这些都收完,让老刘醒了能放心。”

    刘长坡虽然力气小,但也没闲着,负责把玉米棒子装进麻袋。他干活仔细,每个玉米棒子都擦得干干净净,像在整理档案。我和王指导员则负责把麻袋扛到车上,玉米棒子沉甸甸的,压得肩膀生疼,可没人喊累。

    附近的村民看见我们在干活,都跑过来帮忙。张大爷扛着锄头来了,李婶挎着篮子来了,连上次偷羊的狗蛋娘也来了,手里还拿着块饼,非要塞给我们吃:“王警官,歇会儿,吃点东西再干。”

    人多力量大,没到中午,几垄玉米就收完了。玉米棒子堆在老刘家门口,金灿灿的,像座小山。王指导员看着那堆玉米,笑了:“你看,这就是昝岗。一家有难,百家帮忙,谁都不落下。”

    上午,丽丽来所里辞行,背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里面装着她的课本和那包小衣服。她的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刚从医院回来。“王警官,明森哥,段哥,我走了。”她给我们鞠了个躬,“我爹那边有劳你们多照看了,等我放假回来就去看他。”

    “去吧,好好学。”王指导员拍了拍她的肩膀,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块钱塞给她,“这是所里几个凑的,路上买点吃的,到了学校给家里报个平安。”

    丽丽不肯要,推来推去,最后还是段旭把钱塞进了她的包里:“拿着!这不是给你的,是给未来的刘医生的,让她多学本事,早点回来给我们看病。”

    丽丽的眼泪又下来了,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一定好好学,不辜负你们。”

    看着丽丽坐上开往县城的班车,我们站在路边,直到车影消失在路的尽头。秋风吹过,带来了远处玉米地的清香,也带来了收割的喜悦。路边的野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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