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18. 集市烟火与青春  警营岁月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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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命苦,爹妈在南方工地上出事了,就剩我们老两口带着他,连个户口都不会办。”

    狗蛋躲在爷爷身后,探出个小脑袋看我们,手里攥着根玉米秆,秆子被他啃得坑坑洼洼。我蹲下来,笑着问他:“狗蛋,想不想上学?”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眼睛里有点怯。“有了户口就能上学了,”王指导员摸了摸他的头,“上学就能认识字,将来还能当警察,保护爷爷奶奶。”

    狗蛋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被点燃的小灯笼:“真的?”

    “真的。”王指导员从包里拿出户口本,工工整整地写上狗蛋的名字和出生日期,“你看,这是你的户口,以后你就是有身份的人了。”

    狗蛋接过户口本,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像捧着块金子。他的小手黑乎乎的,指甲缝里还嵌着泥,却把户口本护得紧紧的,生怕弄坏了。

    从狗蛋家出来,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路边的野花在风中点头,像在为我们送行。王指导员推着自行车,慢慢地走着,影子被拉得老长。“明森,你知道为啥老百姓这么信咱不?”他突然问。

    我想了想,说:“因为我们帮他们办事。”

    “不光是办事,”王指导员笑了,“是因为我们把他们当自家人。你把心掏给他们,他们才会把心掏给你。就像这户口本,对咱们来说是份工作,对狗蛋来说,是上学的希望,是活下去的底气。”

    回到所里时,段旭和刘长坡正在院子里练擒拿。段旭动作麻利,一个别臂就把刘长坡按在了地上,刘长坡一边挣扎一边喊:“理论上你这动作不标准,肘关节角度不对!”

    “别管啥理论,能制住人就行!”段旭笑着松开他,额头上的汗珠滴在地上,洇出个小湿点。

    王指导员把自行车靠在墙上,喊道:“别练了,张庄的李婶送了些新纺的线,说是给咱们缝警服补丁用,去看看。”

    我们跟着王指导员进了屋,桌上放着个篮子,里面装着几捆线,有蓝的、白的、灰的,线轴都是用硬纸壳做的,绕得整整齐齐。“李婶说这线结实,缝补丁不容易破,”王指导员拿起一捆蓝线,“她眼睛看不见,全凭手感纺的,一根线都没断。”

    刘长坡拿起线轴,对着光看了看,感叹道:“这手艺真厉害,比供销社卖的线还好。”

    “那是,李婶年轻时是村里的纺线能手,”段旭说,“上次我去她家,看见墙上挂着她得的奖状,‘劳动模范’,红绸子都褪色了。”

    王指导员把线收进柜子里,说:“明天让老张把破了的警服拿出来,咱们自己缝缝。所里经费紧,能省一点是一点。”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坐在院子里缝警服。段旭笨手笨脚的,针脚歪歪扭扭,像条蚯蚓。刘长坡缝得慢,但很整齐,针脚间距都差不多。我小时候跟着奶奶学过针线活,缝得还算像样。王指导员坐在一旁,一边卷烟一边给我们指点:“段旭,你这针脚太大了,风一吹就破;长坡,线拉太紧了,衣服会皱。”

    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照下来,落在我们手里的警服上,暖洋洋的。缝好的警服挂在绳子上,在风里轻轻晃,像一群展翅欲飞的鸟儿。

    “明森,你看这警服,”王指导员指着衣服上的补丁,“虽然有补丁,但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老百姓看了才觉得咱靠谱。要是连自己的衣服都打理不好,谁还信你能管好村子?”

    我看着那些补丁,突然觉得它们不像瑕疵,反倒像一枚枚特殊的勋章,记录着我们在昝岗的日子,见证着我们和老百姓的情谊。

    那天下午,大集上有人吵架,是卖豆腐的王三和卖粉条的赵四。王三说赵四的粉条蹭到了他的豆腐上,把豆腐弄脏了;赵四说王三的摊子占了他的地方,两人吵得面红耳赤,差点打起来。

    我们赶到时,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段旭刚要上前呵斥,被王指导员拉住了。“别急,看看再说。”王指导员笑着走上前,说:“老王,老赵,多大点事,值得吵架?我请你们吃碗凉粉,消消气。”

    王三和赵四都是倔脾气,谁也不肯先低头。王指导员也不勉强,拉着他们坐在凉粉摊前,自己掏钱买了三碗凉粉,说:“你们俩啊,做了十几年邻居,还能因为这点小事伤和气?王三你家孩子结婚,老赵不还帮你抬家具了?老赵你家盖房子,王三不也帮你和泥了?”

    两人听着,脸慢慢红了。王三先开口:“老赵,对不住,我刚才说话冲了点。”

    赵四也不好意思地说:“没事,我也有不对,不该往你摊子这边挤。”

    “这就对了,”王指导员笑着说,“远亲不如近邻,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和气生财嘛。”

    王三和赵四都笑了,端起凉粉吃了起来,刚才的火气早就烟消云散了。周围的人都说:“还是王警官有办法,三言两语就把事解决了。”

    我看着王指导员,突然明白,有时候解决纠纷不用手铐,不用罚单,用几句暖心的话,用一份理解的情,比什么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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