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18. 集市烟火与青春  警营岁月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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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王导断断续续的咳嗽声,还有模糊的喊:"加把劲......"

    当王导把昏迷的男人拖上岸时,整个人都冻紫了,嘴唇发青,牙齿不停地打颤,咯咯作响。那男人肚子鼓鼓的,像个灌满了水的皮球,脸色惨白得吓人,嘴唇乌青。我赶紧脱下自己的警服裹在王导身上,警服上还带着我的体温,希望能给他挡点寒气。

    王导却摆着手,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先救他......做人工呼吸......"话没说完就瘫倒在泥里,闭着眼睛,胸口起伏微弱,像风中残烛。

    村民里有懂点急救的,赶紧给老周做人工呼吸,按压胸口。我把王导扶起来,让他靠在我怀里,用体温焐着他。他的身体冰得像块石头,我能感觉到他在发抖,不是冷的,是脱力了。

    折腾了半个多小时,老周"哇"地吐出一大口河水,终于有了呼吸。王导这才松了口气,眼皮一耷拉,彻底晕了过去。

    回到所里已是后半夜。陈所长守在炉子边,炉膛里的火苗舔着煤块,发出噼啪的响,把屋子烘得暖暖的。看见我们进来,他赶紧递上姜汤,姜汤里放了红糖和姜片,冒着热气,香得人鼻子发酸。

    王导喝了半碗才缓过来,脸色渐渐有了点血色。他看着我渗血的手心直皱眉:"傻小子,不会松点劲?勒这么狠干啥。"

    "您不也一样。"我往他碗里加了勺糖,姜汤辣得嗓子发烫,心里却暖烘烘的,像揣了个小太阳。我这手心算啥,他在水里泡了那么久,才是真的拼命。

    那男人第二天醒了,医生说再晚送一会儿就没救了,肺里都灌满了水。李秀莲带着一篮子鸡蛋来所里,鸡蛋用红布包着,红得耀眼。她非要给王导磕头,膝盖都快碰到地上了。

    "嫂子,这是咱该做的。"王导赶紧扶住她,力气还有点虚,"你男人没事就好,赶紧回去照顾他吧,他还得好好养着。"他偷偷把鸡蛋分给我几个,"拿着,补补。"鸡蛋还带着余温,暖得人心头发烫。

    我把鸡蛋揣在兜里,想起小时候父亲救落水工友的事。那时候父亲也是这样,浑身湿透地回家,母亲一边骂他逞能,一边把他往被窝里塞,给他煮姜汤,灌烧酒。父亲总说:"都是一条命,见死不救,良心不安。"原来有些勇气,真的会代代相传,像条看不见的河,在血脉里流淌。

    没过多久,所里接到线报,说有伙盗窃团伙在周边村子流窜,专偷牲口,已经接连作案好几起了。先是李家庄丢了两头牛,接着王村少了三只羊,都是半夜被人撬开圈门牵走的。陈所长把大家叫到一起,指着墙上的地图说:"这伙人很狡猾,专挑雨夜动手,趁着天黑路滑,不好追踪。今晚咱们分几个点设伏,一定要把他们逮住!"

    我和王指导员分到张庄附近的玉米地。秋夜的露水打湿了裤脚,冷得人直哆嗦,玉米叶上的露水掉在脖子里,凉得人一激灵。王导从怀里掏出个军用水壶,拧开盖子,一股酒香飘了出来:"来口?暖暖身子。"

    我抿了一口,白酒辣得眼眶发热,顺着喉咙往下烧,却驱散了不少寒意。"这是啥酒?还挺好喝。"

    "前儿个张大爷送的,他自个儿酿的玉米酒,后劲大。"王导也喝了一口,咂咂嘴,"这酒能壮胆。"

    "你爹是水库的外线工,对吧?"王导突然问,嘴里叼着的烟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像颗遥远的星。

    "嗯,干了三十年了。"我望着远处的灯火,那些灯火在黑暗中星星点点,像撒在黑布上的碎金,"他总说,机器差一毫米就转不动,办案也一样,差一点都不行。"

    王导笑了,烟圈在他头顶散开,很快被风吹散了:"你爹说得对。但机器是死的,人是活的。机器坏了能修,人要是伤了,有时候就回不来了。"他指了指玉米地深处,那里有几棵老槐树,树干粗壮得要两人合抱,树影在月光下张牙舞爪,像蹲在暗处的巨兽。"那伙人要是来,大概率会从这片玉米地穿过去,"王导压低声音,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前面就是老王家的牲口棚,他家刚买了两头黄牛,金贵得很,前儿个还跟我念叨,说要靠这两头牛耕地呢。"

    我攥紧手里的警棍,手心有点出汗。秋虫的叫声突然停了,四周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像擂鼓似的。王导拍了拍我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湿透的警服传过来,带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别慌,"他说,"他们人多,咱先盯着,等段旭他们从后面包抄过来再动手。记住,安全第一。"

    没过多久,玉米地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有蛇在草里钻。我屏住呼吸,手电光悄悄扫过去——三个黑影猫着腰,动作麻利得像偷油的耗子,手里还拎着麻袋和撬棍。为首的那个留着寸头,脖子上挂着串劣质佛珠,走路一瘸一拐的,正是线报里说的"瘸子李",听说以前是个屠夫,心狠手辣。

    他们果然直奔老王家的牲口棚,撬棍在铁锁上"咔哒"作响,惊得棚里的黄牛哞哞直叫,声音在夜里传得老远。王导突然吹了声口哨,短促而尖锐,像夜枭的啼叫——这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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