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23. 寒渠孤魂  警营岁月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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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寒气。三轮挎斗摩托就停在院子里,车座上积了层薄雪。赵华甫一脚踹开冻住的风门,刘长坡搭着劲儿,“突突突”的引擎声在寂静的凌晨炸开,像头受伤的野兽在嘶吼。

    我抱着勘查包跳进挎斗,把自己缩成一团。赵华甫一拧油门,摩托“噌”地窜了出去,车轮碾过结冰的路面,打滑的瞬间差点把我甩出去。车灯光柱刺破黑暗,照见路边的树影张牙舞爪,像一个个鬼影。

    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往骨头缝里钻。我把脸埋在膝盖上,脑子里乱糟糟的——狗娃的笑脸,涵洞里的黑暗,李连庆哭丧的声音……这腊月二十三的清晨,注定要浸在血里了。

    二:血色晨曦

    摩托在结冰的土路上颠簸,车斗撞得我骨头生疼。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又冷又麻,我掏出揣在怀里的手电筒,电池早就被冻得快没电了,光线昏昏沉沉的。

    离狮子庄村还有二里地,就听见哭喊声了。不是一家一户的哭,是好多人凑在一块儿,有女人的尖嚎,有男人的低吼,还有些含混不清的咒骂,混在风里,听得人心里发紧。

    赵华甫把摩托往路边一停,我们三个跳下来,踩着积雪往村里走。越靠近村东头,人越多。黑压压的一片,都挤在水渠边上,有穿棉袄的,有披毯子的,还有光着脑袋在雪地里跺着脚的。见我们来了,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眼神齐刷刷地投过来,有惊恐,有愤怒,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周警官!你们可来了!”李连庆从人群里扑出来,他没戴帽子,头发上结着冰碴子,脸冻得青紫,一双手死死抓住我的胳膊,抖得像筛糠,“狗娃……狗娃他……太惨了……”

    我掰开他的手,沉声道:“李主任,带我们去现场。”

    水渠早就干了,渠沿上积着厚厚的雪,被人踩得乱七八糟。顺着李连庆手指的方向,我看见水渠底最北头,有个黑黢黢的洞口,那就是他说的旧涵洞,平时用来排涝,早就废弃了,洞口堆着些枯枝败叶,现在被人扒开了。

    “都退后!”赵华甫亮开嗓门,往洞口前一站,“谁也不许过来!保护现场!”

    我和刘长坡赶紧从勘查包里拿出麻绳和木牌,在离洞口三米远的地方拉起警戒线。有几个村民不乐意,嚷嚷着“看看咋了”,被赵华甫瞪了回去:“想看?等破案了让你们看凶手!现在谁破坏现场,就是帮凶手!”

    人群安静了些,却没人肯走,都远远地站着,嘴里念念有词。我深吸一口气,这才注意到空气里除了雪味,还有股淡淡的、说不清的腥气。

    我戴上白手套,刘长坡打开强光手电,往涵洞里照。洞口不高,得猫着腰才能进去。光柱扫过,首先看见的是一堆乱糟糟的枯草,然后,就是那个小小的身影。

    他蜷在涵洞最里头,穿着件藏蓝色的旧棉袄,袖口磨破了,露出里面的棉絮。裤子是卡其色的,裤脚沾着泥。他侧躺着,小脸朝着洞口,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上结着白霜,脸色是那种死人才有的青紫色,嘴唇有点肿,微微张着,像是想喊什么,又没喊出来。

    他的小手攥得紧紧的,指甲缝里全是黑泥。一只旧的雷锋帽掉在旁边,帽檐上还绣着个歪歪扭扭的“红”字——那是他娘给他绣的,上次我去村里调解纠纷,还见过他戴。

    我只看了一眼,胃里就翻江倒海,赶紧直起身,扶着渠壁干呕起来。刘长坡在后面拍我的背,他自己的脸也白得像纸。赵华甫没说话,蹲在地上,从怀里掏出烟盒,手抖得半天没抽出烟来。

    风还在刮,把远处的哭声断断续续送过来。我盯着涵洞口那堆枯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喘不上气。九岁的娃,在这冰天雪地里,被扔在这种地方……凶手怎么下得去手?

    “老赵,”我哑着嗓子说,“让老李把村支书叫来,用大喇叭喊,让村民都回家,谁也别乱跑,特别是昨晚见过狗娃的,都到大队部登记。”

    赵华甫点点头,冲李连庆吼了句。我蹲下身,开始在警戒线外勘查。雪地上全是脚印,有大有小,乱得像棋盘,看来发现尸体后,不少人都跑来看过。我叹了口气,这现场,怕是被破坏得差不多了。

    刘长坡举着手电,仔细照水渠两边的坡地。“明森,你看这!”他突然喊我。

    我凑过去,只见雪地上有一道浅浅的拖痕,从渠边一直延伸到涵洞门口,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从上面拖下来过。拖痕上的雪被压实了,边缘还沾着几根深蓝色的棉线——和狗娃棉袄的颜色一样。

    “是被人拖进去的。”赵华甫蹲过来看了看,声音沉得像冰,“这凶手,不是一般的狠。”

    天慢慢亮了,灰白的光把雪地照得更亮,也把那涵洞照得更黑。远处传来摩托车的声音,越来越近,是县局的人到了。我望着那黑黢黢的洞口,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管你是谁,天涯海角,老子都得把你揪出来。

    三:精锐云集

    县局的车队来得比预想中快。三辆北京吉普212,一辆绿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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