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头马面上下打量着我，眼神惊疑不定。

    他们在阴司任职不知多少岁月，缉拿过无数凶魂恶鬼，也见过不少阳间狂徒，却从未见过如此嚣张、敢在城隍府衙口出狂言要砸庙的活人！

    “哞！”牛头怒吼一声，钢叉直指我面门，“小子，你真是疯了！敢跑到城隍庙来撒野？先尝尝你牛爷爷这钢叉的厉害！”

    马面也阴恻恻接口，晃动着手中枷锁，锁链碰撞声刺耳：“看来得让你去油锅里滚一滚，好好清醒清醒！”

    话音未落，两股恐怖的阴风煞气便已锁定我，钢叉与枷锁带着毁天灭地之势，作势就要袭来。

    看来，得使出杀手锏了。

    我心念一动，猛地睁开鬼眼！

    瞬间，一股凌驾于寻常阴阳之上的威严之气，如同无形的浪潮，轰然扩散开来！

    这气息并非纯粹的阳刚，也非极致的阴寒，而是带着一种洞悉幽冥、执掌阴阳的无上威压！

    原本气势汹汹的牛头马面，在被这股气息扫过的刹那，庞大的身躯硬生生僵在原地，钢叉与枷锁停在半空，动弹不得。

    只见他们张着嘴，牛眼、马眼瞪得滚圆，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仿佛见了鬼一般，哦不，他们本身就是鬼。

    “这…这是……”牛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之前的狂傲早已消失无踪。

    马面不自觉地后退两步，眼神中充满忌惮：“你究竟是何人？”

    “在下乾坤风水堂，张玄，麻烦通报一声城隍爷，我有要事求见。”

    牛头马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

    眼前这人绝非普通凡人，这鬼眼带给他们的压迫感，甚至不亚于面对地府高层！

    马面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波澜，抱拳道：“阁下…请稍候片刻，我等这便去通禀城隍爷！”

    “很好。”我点头，强调道，“只给你们片刻功夫，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牛头马面不敢再多言，立刻转身，化作两道阴风，急匆匆向大殿深处掠去。

    他们刚一离开，一直缩在我身后、几乎快要吓瘫的鬼店主，猛地窜了上来。

    他那张骷髅脸上再无半分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主…主子！您…您真是这个！”

    他竖起惨白的大拇指，眼眶里的鬼火剧烈跳跃，“鬼眼！居然在您一个凡人身上出现！您到底是哪路神仙下凡？这简直是出世即开挂呀！搞不好您前世就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主子，从今往后，我老鬼跟定您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嘿嘿！”

    “少拍马屁，让我看到你的价值。”

    “懂，懂！”鬼店主连忙应声，谄媚不已。

    牛头马面的效率果然高！

    片刻之间，牛头去而复返，那对硕大的牛眼里，之前的愤怒与凶戾，早已被一种复杂的敬畏所取代。

    他侧身让开道路，声音沉闷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客气：“阁下，城隍爷有请，里边请。”

    一旁的李叔看得目瞪口呆，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剧烈的疼痛让他确信不是做梦。

    他压低声音对我惊叹道：“玄子，我的老天爷……硬闯城隍庙，殴打阴司，还插队见城隍爷，这事儿够我吹十辈子的！”

    “李叔，收着点。”我提醒道。

    “哦哦，回去在吹！”李叔连忙收敛神情，却难掩眼底的激动。

    我们跟着牛头，踏入了城隍庙的核心区域，审判大殿。

    一股远比外面浓郁十倍、沉重百倍的阴司威压，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大殿极其恢宏、幽深，仿佛没有尽头，两侧矗立着形态各异、面目狰狞的鬼差，手持水火棍、锁魂链、招魂幡等各式法器，冰冷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我们这几个不速之客身上，带着审视与敌意。

    大殿穹顶高悬，隐没在昏暗之中，只能看到无数绘制着地狱变相图的壁画，栩栩如生，令人不寒而栗。

    而在大殿最深处，数级台阶之上，设着一座巨大的、漆黑如墨的公案。

    案后，端坐着一位头戴乌纱、身着绛紫色官袍、面容威严的中年人。

    他颌下三缕长髯，目光开阖之间，仿佛有电光闪过，不怒自威，周身散发着磅礴的神威与醇厚的香火愿力，他正是此地阴司主宰，城隍爷！

    公案两侧，侍立着文武阴司，一个个神情肃穆，气场凛然。

    整个大殿庄严肃穆，鸦雀无声，只有长明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牛头将我们引至大殿中央，便恭敬地退到一旁，垂首不语。

    我站定身形，目光迎上城隍爷。

    城隍爷一脸威严地看着我们，声如洪钟，响彻大殿：“下站何人，擅闯本府衙署，惊扰阴阳秩序，所为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