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来，别站着了，坐下说话。他亲自引我到一旁的茶桌边，提起温在红泥小炉上的紫砂壶，斟了两杯茶。

    尝尝这个，是下面刚供上来的彼岸清寂茶，虽比不得仙茗，但在阴司也是难得的珍品，用忘川源头的活水煮制，味道很是独特。

    我看着他递过来的茶杯，又看了看他带笑的脸，一时有些难以置信。

    城隍爷见我呆立不动，恍然笑道：莫要奇怪，公堂之上，众目睽睽，法度森严，本府自然要维持威仪，才能震慑宵小，管理这偌大的阴阳秩序，方才公事公办，没吓到你吧？

    我接过茶杯，摇了摇头，随后一口饮下。

    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尝这阴间的东西，这彼岸茶味道还真是独特！

    入口有些凉意，细品还有些甘甜，混杂着一股水沉木与冻顶薄荷的香气。

    “这茶还真不错！”

    城隍爷看着我，眼中竟带着几分赞赏：你小子确实不一般，肉体凡胎，竟敢硬闯城隍庙，殴打阴差，只为给一个凡人讨公道，千古以来，你怕是第一个。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那个鬼泪可否让我瞧瞧？

    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起了警觉，他对我态度突变，难道也是为了这鬼泪？

    可他堂堂城隍爷，身份尊贵，想要什么天材地宝没有，应该不至于强取豪夺吧？

    见我面露犹豫，城隍爷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笑道：放心，本府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见识见识，开开眼界罢了。

    我想，在人家的地盘上，翻脸是下下策，不如赌一把！

    既然城隍爷想看，晚辈自当遵从。我从青囊包里取出那枚鬼泪，递了过去。

    城隍爷伸出两指，轻轻捏住鬼泪，举到眼前，借着书房内柔和的光线仔细端详。

    那鬼泪晶莹剔透，触感冰凉，散发着极阴的气息。

    嗯......形如冰晶，质蕴极阴，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纯净魂晶。

    随后他又说：这东西本身，倒也没什么特别之处，看来特别的......不是这鬼泪，而是你啊。

    “我？”

    城隍爷将鬼泪递还于我，道：“此物虽为阴界奇珍，却非寻常人能借之化生鬼眼，需得天大机缘，更要……某种命定的契合。”

    他话音微顿，眼底翻涌着深不见底的幽光，“所以，你……”

    “我什么？”我追问道。

    城隍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话锋陡转：“你是有机缘的人。”

    可他那眼神分明不仅仅是这个意思。

    我突然想起黑白无常见我时，也是这种表情，难道我前世，真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喝茶。”

    城隍爷拿起紫砂壶，为我续上一杯，语气随和道，“肖建军的魂魄，回头你便带回去吧。”

    我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派去核查阴阳簿的鬼差尚未复命，那簿册的真伪也没有查清，他竟如此痛快便答应让肖建军还阳？

    “怎么，不信我？”城隍爷抬眸看我。

    “晚辈不敢，只是您转变的太快了，我有点……”

    “呵呵，多半是我手下哪个不长眼的，在阴阳簿上动了手脚。”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我心头巨震。

    “城隍爷当真这么认为？”

    “自然。”他答得斩钉截铁，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我虽信你，城隍庙有城隍庙的规矩，一会儿升堂问案，明面上我还需秉公处理。”

    说着，他往前倾了倾身子，竟带着几分商量的口吻：“到时候你给个面子，配合一二，别让我下不来台，可好？”

    “晚辈遵命。”我点头应下。

    “还有一事。”城隍爷神色一正，“你擅闯城隍庙，此事必须有个说法，否则我难以服众。”

    我又呆住，实在猜不透这位阴司主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见他从腰间解下一枚乌木令牌，令牌上“敕令”二字苍劲有力，隐隐流动着暗金色的神光。他将令牌递到我面前：“往后若再有急事，持此令牌前来，莫要再横冲直撞，你说你若是再打伤我的鬼差，我是治你的罪，还是不治？”

    那语气，那神态，哪里像是一方神灵对凡人的训诫？

    反倒像是慈祥长辈叮嘱自家莽撞的小辈，让我一时受宠若惊，竟忘了接令牌。

    “发什么愣？”城隍爷将令牌又往前送了送，“拿着。”

    “晚辈谢城隍爷恩典！”

    我回过神，双手恭敬地接过令牌。

    城隍爷忽然笑问：“喜欢这彼岸茶吗？”

    “既喜欢，便送你一罐。”他说着便要唤鬼差取茶，我连忙摆手：“小人不敢领受，此茶需用忘川活水熬制方能得其真味，小人带到阳间，岂不是暴殄天物？”

    我话锋一转，笑道：“倒是阳间的雨前龙井、武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