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老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

    “扑通！”

    “扑通！”

    “扑通！”

    瓦莱里乌斯，卡里姆，佐林。

    剩下的三人，仿佛被传染了一般，也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低下了他们曾经高傲的头颅。

    在这一刻，他们不是国王，不是苏丹，不是主席。

    他们，只是被彻底征服的，追隨者。

    苏然平静地看著跪在下方的四人，眼神里没有丝毫意外。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费多联邦，才算真正地，姓苏了。

    武力的征服，只是开始。

    人心的征服，才是永恆。

    会议室厚重的金属门在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那个男人平静得有些可怕的视线。

    走廊里的灯光似乎都明亮了几分，空气也不再那么令人窒息。

    “呼……”卡里姆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深海浮上水面，整个人都是轻飘飘的。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份薄薄的纲要正贴身放著，却烫得他心臟狂跳。

    “一百倍……不，一千倍！”他喃喃自语，眼睛里闪烁著疯狂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金灿灿的星幣像瀑布一样涌入他的国库。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搓动著，那是商人发现巨大商机时无法抑制的习惯性动作。

    “財富？卡里姆，你的格局还是太小了。”走在旁边的佐林主席冷哼一声，但他脸上的潮红和微微颤抖的双手，暴露了他远比卡里姆更加激动的心情。

    他小心翼翼地捧著自己的那份纲要，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的圣物。

    “你懂什么？这是神諭！神諭！”佐林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利用引力井边缘的四维褶皱进行亚空间定点航行』……我的天，这个构想……这个构想简直……简直是疯了！但又是如此的合理！我们实验室那帮蠢货，还在为如何稳定曲率场爭得面红耳赤！”

    他看向卡里姆，眼神里带著一种智商上的优越感，又夹杂著一丝传教士般的狂热：“钱能买来什么？战舰？奢侈品？但技术！技术可以创造一切！等我们的联合科学院成立，伊卡洛斯將成为全宇宙的科研圣地！到时候，你那点钱算什么？”

    卡里姆撇撇嘴，没再反驳。他知道，跟一个陷入技术狂热的疯子是讲不通道理的。但他心里却在冷笑，科研圣地？好啊，到时候科学家们吃穿住行，哪一样离得开我卡里姆建立的商业帝国？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哪怕是科学家也得吃饭不是？

    老国王阿利斯泰尔走在最前面，由瓦莱里乌斯搀扶著。他的脚步很慢，很沉稳，与身旁两个激动得快要手舞足蹈的同僚截然不同。

    他没有说话，只是任由浑浊的老泪顺著脸上的皱纹滑落。

    贯穿南北的交通大动脉……困扰北境百年的粮食问题……完善的教育和医疗体系……

    计划书里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温暖的种子，落在他早已乾涸的心田里。他仿佛已经能看到，圣马丁的孩子们，坐在窗明几净的教室里，捧著崭新的课本；他的人民，在丰收的麦田里放声歌唱；南来北往的商队，为他的国家带来前所未有的繁荣。

    “陛下，我们……我们赌对了。”瓦莱里乌斯的声音有些哽咽。作为第一个投降的人，他承受了最大的压力。而现在，他得到了最丰厚的回报。他不仅保全了国家，还为人民爭取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光明未来。

    “不。”老国王摇了摇头，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我们不是赌对了。是我们……遇到了神明。”

    他停下脚步，回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金属门。

    “以前的联邦城主，只把我们当成榨油的磨盘。而苏然城主……他是在为我们重新建立一个世界。”

    “是啊，”卡里姆也收起了他那副商人的嘴脸，由衷地感嘆道，“和他比起来，以前那些傢伙，简直就是一群盘踞在下水道里的臭虫！我以前怎么会觉得他们那么可怕？”

    “因为我们以前更弱小。”佐林一针见血地指出，“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们有了新的城主，我们有了希望。”

    四人相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无限的憧憬。

    他们曾经是国王，是黎丹，是主席。

    但从今天起，他们有了一个共同的，让他们心甘情愿追隨的身份。

    他们是新联邦城主，苏然的臣民。

    ……

    办公室里，巨大的监控光幕上，清晰地映出了四人离去时的背影，以及他们脸上无法掩饰的激动与狂热。

    光幕的倒影中，苏然的脸庞平静如水。

    他端起桌上的温水，轻轻抿了一口，然后將杯子放回原处，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

    “第一阶段，开始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