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今性情古怪，是当年落马后残疾导致的吗？

    虽然当年她眼里满心满眼只有何升阳，但也不是不知道赵扶稷是个意气风发、开朗豁达的少年。

    从人人倾慕的天之骄子，到人人叹惋的失势瘸子，隔着天堑般的落差。

    她原本觉得她也算是体会了一把，可她身体并无残疾，其实无法相衡。

    出神得久了，头顶冷不丁传来冷冷的警告，一字一句道：“秦、钟、妩，不许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我的腿。”

    没经过思考，她下意识地突出一句“对不起”。

    话一出口，两个人均是一愣。

    她恍然回过神来，心虚地别过眼神，心跳得飞快。

    赵扶稷凤眸中的冷厉之色更深，浓烈深邃的黑在眸中翻涌旋转，几乎要让她湮灭。

    胸膛起起伏伏，忍了又忍，还是怒到抬手掐住了她纤细的脖颈。

    “……你没资格说这句话。”

    秦钟妩眼皮一跳，猛地抬眸看他。

    犹疑的话还未问出口，就被他收紧的手吸引全部注意力。

    喘不上来气，亦没办法吞吐出任何字眼，视线都变得扭曲，意识被迫渐渐抽离。

    她用尽力气拍打他的手，都没有使他松懈半分。

    没有比眼下更糟糕的情况了，可她不能死，她还不想死。

    眼眶中蓄满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一滴滴砸在他手骨上，他如梦初醒，骤然放开了她。

    双眸紧紧闭上，握着拳头，努力平复呼吸，克制自己想要杀人的念头。

    乍一呼吸到新鲜空气，秦钟妩贪婪地大口吞吸，下一刻，喉咙传来干痛感，不受控制地咳嗽了几声。

    双手后怕地放在脖颈上，靠在车壁，久久没回过神来。

    “殿……”

    她嗓音嘶哑地吐出第一个字，就被他打断，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刃，精准投掷到她身上。

    “从现在开始，你最好不要再跟我说一个字。”

    他好看的眉眼似结了冰霜般，冷得怵人，周身散发的杀意快要溢满整辆马车。

    马上就要见到父亲，秦钟妩也不想再在这样的关头触他的霉头，挪了挪身子离他更远一些，抱着自己蜷缩在马车一角，听话地没再吭声。

    方才他那样激烈的反应，很像是知道什么。

    假若他真的都知道，那他要她做的事，承诺她的事，多半是为了故意捉弄她，带她入宫，也只是为了暂时稳住她。

    她必须得好好审视，她是否还有按计划行事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