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来的两名便装宸察卫,也悄然调整了位置,一前一后,将周昕阳护在中间,却又不过分引人注目。
阿月依旧垂首跟在周昕阳另一侧,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但周昕阳能感觉到,她那被面纱遮掩的呼吸,似乎比之前略微急促了一丝。
一行人穿过码头西头相对冷清的区域,绕过几排堆积如山的货箱和闲置的破旧小船,前方出现了一片稀疏的胡杨林。
深秋时节,胡杨叶子大半金黄,在晨风中簌簌作响,映着后方土黄色的简陋建筑,倒真有几分大漠边缘客栈的苍凉意味。
胡杨林客栈的招牌就挂在一栋两层土坯小楼的门口,木头已被风沙侵蚀得看不出本色,字迹模糊。客栈规模不大,门脸也简陋,进出的多是些风尘仆仆、肤色黝黑、穿着带有明显西域或西南边地特色的行商脚夫,与码头主区域的繁华喧嚣截然不同。
优素福显然是这里的常客,门口蹲着抽旱烟的一个掌柜模样的中年汉子见到他,立刻站起身,脸上堆起生意人惯有的笑容,用带着浓重口音的中原话打招呼:“优素福老爷,您来了!快里面请!您要看的货,都给您备着呢!”
“嗯,带路吧,今日有贵客。”优素福矜持地点点头,示意掌柜的看向身后的周昕阳。
那掌柜飞快地扫了周昕阳一眼,见他衣着气度不凡,身边跟着的沈砚等人也非寻常护卫,眼中闪过一丝精明,腰弯得更低了:“贵人光临,小店蓬荜生辉!几位爷,里面请,东西在后院厢房,安静!”
客栈内光线昏暗,弥漫着劣质烟草、羊奶和尘土混合的气味。掌柜领着他们穿过嘈杂的一楼大堂,里面坐着几桌正在用早膳的商旅,从侧门进入一个狭小的天井,又穿过一条堆满杂物的甬道,才来到一间独立的、房门紧闭的厢房前。
“就是这里了。”掌柜掏出钥匙打开门锁,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更浓郁的、混合着陈旧皮**、香料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金属锈蚀又似矿物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厢房内没有窗户,只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借着灯光,可以看到里面空间不大,地上铺着几张磨损严重的毡毯,毡毯上零零散散放着七八件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物件。
“几位爷慢慢看,小的就在外面候着,有事您吩咐。”掌柜很识趣地退了出去,并带上了门。
优素福上前一步,指着地上的物件,对周昕阳介绍道:“王爷请看,就是这几样。据那商队的人说,都是从于阗西边沙漠深处,一处被风沙半掩的古城废墟里挖出来的。您看这个,”
他蹲下身,拿起一个巴掌大小、黑黢黢的、像是某种动物头骨的残片,但骨质异常沉重,表面有腐蚀的孔洞和黯淡的金属镶嵌痕迹,“这像是某种祭祀器皿的残件,看这镶嵌工艺,不似当代所有。”
他又指向一个类似短柄杵、但一端有螺旋凹槽的金属物件:“这个,看不出用途,但材质奇特,非铜非铁,历久不锈。”
还有几片雕刻着怪异符号的陶片,一小串用未知兽骨和彩色石子穿成的项链,以及一个只有拳头大小、锈蚀严重、依稀能看出是某种带盖盒子的铜器。
周昕阳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些老物件,神色平静,似乎只是在欣赏一些有趣的古董。但在他眼中,这些物品的细节被迅速放大、分析。
那兽骨残片的镶嵌痕迹,与铁箱中钉魂偶胸口七煞锁心钉的鬼面浮雕,在风格上有某种诡异的相似性,都透着一种原始的狰狞。
短柄杵的螺旋凹槽,其弧度与深度,隐隐与星纹盘上某条刻线的走势暗合。
陶片上的符号,虽然残缺,但有几个变体,竟与萨迪克商会旗帜上的星辰图案,以及阿月说出的星辰之心在粟特语中的某个词根符号,有微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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