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洛斯缓慢地眨了眨眼，他有些不理解阿莫斯的话是什么意思。他的视线落到阿莫斯拿走的那个药剂瓶子上，明明看上去没有任何的特别之处。

    他分不清那到底是不是迷情剂，不知道那是不是所谓的喝下去就会丧失掉理智，完全陷于对某人恋爱感情的药剂。

    弗洛斯下意识握住自己的手臂，他的确分不清，可他知道，阿莫斯没有理由说谎，而伊莉雅是能做出这种事的。

    伊莉雅很聪明，不单是指她有相当优越的魔法天分，就算不爱念书，照样可以在一众学徒中可以拔得头筹，更具体来说，是大家都很喜欢她展示出来的的任性模样，于是乎，少有人都有这个资格察觉到她的理性。

    她在旁人面前也很乐意展示出聒噪或者娇纵的一面，可是弗洛斯陪在她身边的日子都数不过来了，自然知道她垂下眼时仿佛清水从脸庞上流过，洗掉了一切笑容的修饰，没有人知道她在忧郁什么。

    连弗洛斯都不能理解。

    只是自从他们互通心意后，伊莉雅越来越少在他面前唐突地陷入思绪，更喜欢撑着脸看他。

    于是，弗洛斯更清晰地认识到，他不太能忍受伊莉雅的注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不安，握手时触碰到的手明明柔软又温暖，可当手放在膝盖上时，那不安好似从骨缝中渗出来。

    他将这不安当成了接受马洛维家族资助后，对于要偿还恩惠这件事感到的焦虑。

    伊莉雅对他很好，尽管他们的相处并不全是柔情蜜意。因为弗洛斯没办法参与进伊莉雅的烦恼里。无论是她被家族当成普通的受宠的大小姐，还是在学院里攀比课业的成绩，弗洛斯既不能成为协助者，也不能成为伊莉雅的对手。

    她的不甘，她的骄傲，都不是他可以理解的东西，没有什么比这个还令人绝望了。

    眼前的人触手可及，可弗洛斯已经看不明白了。

    说到底，假设他能理解这样一位大小姐，他最应该做的，应该是去重新投胎。

    “伊莉雅，前辈他说的是真的吗？”

    伊莉雅真的想要让他误喝迷情剂，选择碾碎他的意志吗，只是为了让自己一直留在她身边？

    他的情绪没有很大的起伏，这种事发生在伊莉雅和自己身上，居然还挺正常的。他望着伊莉雅，等待着她的解释。

    伊莉雅只是挑了挑眉，疲惫地叹了口气，说：“怎么，你相信萨姆沙先生的话吗，相信我因为太爱你给你下迷情剂？”

    “你信我，还是信他？”

    尾音开始上扬，话语带上了讽刺的意味，也不知道有几分是失望，又有几分是指责。如果弗洛斯只是因为阿莫斯这样一句话来怀疑她，那还真是好笑。

    她歪头看向阿莫斯，开口道：“说吧，你怎么就觉得我辛辛苦苦弄来的精神药剂是迷情剂的？”

    下巴不自觉地抬起，扮出盛气凌人副模样对她来说简直是手到擒来，漂亮得令人赞叹。

    “难道是因为我之前和你讨要迷情剂吗，然后你就连塞子都不需要弄开，单纯看着药剂的色泽就可以判断这药剂的功效了吗？”

    “哇哦，”伊莉雅惊呼一声，俏皮地拍了下手，“你可真是好厉害啊，又聪明又细心的。”

    “不愧是专业的药剂师，听说你不久前好像还通过了高级药剂师的考核呢！真了不起啊。”

    装模作样的赞叹过后，就要开始进行不留情面的攻击了。

    “可是就算你成为了高级药剂师又怎么样呢，难道你真的以为这种评价会让你说的话产生更高的价值吗，怎么可能？”

    “你的那位前男友大概也是被你这疑心病给烦走的吧，让一位阿瑞斯塔尔忍受这莫名其妙的发病，还真是难为他了。没办法处理好自己的感情问题，就要为难别人的爱情吗？”

    眼见伊莉雅的话越说越过分，挥手的幅度随着语气的烦躁越来越大，弗洛斯只能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说：“够了，伊莉雅，不要说这种话，好吗？”

    他不想伊莉雅这样攻击阿莫斯，并不是爱好和平，只是不想看没有必要的争吵罢了，还把话题扯远了。再说，这种攻击行为会让事态失控的。

    伊莉雅嗤笑一声，捏着弗洛斯的下巴把他的脸摆正，让他的眼神没有躲闪的地方，然后出乎意料地松开了手。

    “你以为我要对你做什么吗，”伊莉雅好无奈，却也拿弗洛斯没办法， “我只是希望我们对彼此说话时，都可以注视着彼此，不可以吗？”

    弗洛斯忍住下意识往下看的冲动，点了点头。

    然后伊莉雅重新把话题转回来，问阿莫斯：“所以，你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指控我的？”

    她的用词把事态的严重程度往上提了一个等级。

    阿莫斯看着攻击性十足的伊莉雅，以及好像已经被她的意志折服的弗洛斯，少见的开始后悔自己的多管闲事。

    太麻烦了，为什么就不干脆让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