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红刺猬。

    凌书珩稍好些。

    【呃啊啊啊啊啊啊！】

    【结束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再继续了啊啊啊啊啊！】

    【我不活了不活了不活了，让我解脱让我解脱让我解脱！】

    有一只血色的刺猬在血泊里抓挠着脖子弓起身子。

    骨头发出阵阵咔咔声响，她的上身畸形地扭曲，脖子往后仰。

    手指的力气大得出奇，竟生生嵌进皮肤里去，往下拉扯出十道指印血痕。

    头颅忽的左扭，忽然又猛地折向右侧，咔嚓咔嚓。

    “啊啊啊啊啊啊啊！”

    刺耳叫声尖锐而起，自空桥这端洞穿至另一端。

    数道血泪自眼角淌下。

    “啊啊啊啊……”

    尖叫戛然而止。

    消失了。

    那只血色的刺猬消失了。

    在凌书珩眼里是消失了。

    在万菁眼里，她碎了。

    碎成了血色的雾气，碎成了漫天鲜红色的星辰。

    消失不见了。

    凌书珩蹙眉。

    ——普通队员伦纳化程度忽然急剧上升！

    情况不太妙。

    为避免麻烦，得先下手为强。

    他的利刃转向那些在地上挣扎哀嚎的护卫队员。

    ——十点钟方向，能量波动，是激光！

    顿住脚。

    一道光束带着极端的高温自他鼻尖擦过。

    凌书珩转眸。

    孙若天扔开步枪，对上他的目光，挑眉，不语，但仿佛满脸写着：【不服？】

    ——伦纳患者还会使用枪械？

    很少见，莫非……还有理智？

    不论孙若天是否尚存理智，她阻止了凌书珩击杀其他队员，他们随时可能也同她一样伦纳化。

    凌书珩正自思忖，忽然捕捉到一条信息流。

    ——躯体内检测到异常熵能，伦纳侵蚀风险提升，目前水平：45%。

    什么时候？

    中了暗箭吗？

    一丝错愕略过心头，尽管旋即被他压下去，却也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

    万菁远远看见他的神情，感觉他似乎终于发现自己身上扎着几支血箭了。

    她启用了熵能共振。

    忽然意识到自己没有头疼了。

    似乎自从情感共鸣度增加后，她遇到伦纳患者就没有怎么头疼了。

    看来头疼可能是她情感共鸣机制没有发育完全时的畸形儿。

    【形成中的负熵能】

    【形成中的负熵能】

    【形成中的负熵能】

    【……】

    队友们已然成为了定时炸弹。

    也不是没有办法阻止。

    除了希望之光，还有一个办法。

    解决源头。

    万菁两脚猛蹬穹顶，让自己如炮弹飞出，直冲孙若天俯冲射去。

    匕首划破空间，紫红裂隙张开。

    比以往任何一次更加长而宽。

    血色凝胶被劈开，断口破碎，弹动着掉落大大小小的碎屑。

    黑影缠紧孙若天的脖颈。

    “杀杀杀杀了杀了！”

    她缓缓抬眸，看见疾驰的万菁，面上慢吞吞绽开笑容。

    腰间的玻璃管被亲手捏碎。

    青蓝色药剂混杂着玻璃碎屑哗哗滴溅。

    万菁刃指要害，眼神坚定，将孙若天的行为收入眼底，却没有半分犹疑。

    黑影撕扯着，吼叫着，抓狂着。

    “杀啊杀啊杀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

    来不及眨眼，一切已然结束。

    万菁落在孙若天身后。

    她的匕首击穿了她。

    黑影放开孙若天，浮现在万菁眼前，月牙笑眼与弯刀笑唇挡着她的视野：“啊哈，暂时别过了，我自己。”

    他消散了。

    他的形体在癫狂的笑颜里扭曲变形，一道一道消失，仿佛被橡皮擦去的炭笔画，不剩下一点痕迹。

    “注意安全啊……”

    万菁保持着蹲姿，没有动。

    “你我……都有光明的未来……”

    孙若天勾出最后的笑意。

    万菁垂眸。

    身后没有传来人体倒地的声音。

    良久，万菁转身，身后已然空无一物。

    仰头，破损的水晶穹顶外，漆黑浩渺的宇宙间，似乎隐约散落着鲜红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