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被那双一下子凑到他面前的亮晶晶的杏眼晃了神，阳光透过树叶间隙洒在少年身上，他仿佛能看到对方脸上细小的绒毛。

    顾南衣又看了看他的脸，“咦，你是不是等一下要比赛的那个...那个...”

    “童岁痕。”他回过神来后迅速后退两步，冷着脸报上名字，等着看对方露出那种讨好的表情。

    谁知面前这小傻子“啊”了一声，竟然从兜里掏出两颗糖：“不好意思，刚刚撞到你了。”

    “给你这个！你要是紧张的时候吃糖就好啦，比试加油哦！”

    在那个只有他们两人安静的空间中，童岁痕鬼使神差地接过了那颗糖。

    “我师傅说，比试最重要的是开心！”顾南衣踮脚拍了拍他的肩，“你别怕，要是输了来找我，我请你吃糖炒栗子。”

    “我会输？”童岁痕简直要气笑了，自从他修为高出萧纵两个等级后，就再没人在他面前这么说过了。

    “输了也没关系呀。”少年眼睛弯成月牙，“我上次比剑输给一个漂亮师姐，她还请我吃烧鸡呢！”

    远处传来比赛的钟声，面前的少年惊呼一声，迅速跟他告别，转身蹦蹦跳跳的就跑走了。

    “哎！你！”

    童岁痕低头看着掌心的糖，再抬头时，那小傻子已经跑远了，黄色的衣角在树丛间一闪一闪的。

    “顾…南衣？”

    真是一个莫名其妙的人，但不知为何他最终还是剥开了糖纸将那颗糖放进了嘴里，甜得发腻。

    果然是小孩子喜好。

    ——

    半个时辰后，当萧纵的剑尖抵住他喉咙时，童岁痕突然在围观人群里看见了那个黄色的身影，少年正紧张又略显担心的看着他。

    他说不上来自己当时的感受，只觉得那糖块终于在舌尖化开，却苦得他眼眶发烫。

    就在这样所有人都以为他胜券在握的情况下，童岁痕输了，就像那些人所说的那样输在了对方的手下。

    而且输的很惨，以高了对方两个等级的修为。

    比赛结束后他也没能去赴约找那个少年要什么糖炒栗子，立马就被暴怒的父亲给带了回去。

    回家后他跪在祠堂冰冷的地砖上，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

    “废物！”

    父亲一掌拍碎案几，茶盏砸在他额角，滚烫的茶水混着血水滑下脸颊。

    “高他两阶修为，还能输得这么难看！”父亲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刀子，“童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祠堂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听说被那个萧纵三招就挑飞了本命剑...”

    “还好意思说自己是童家有史以来天赋最强的天才呢，他也不嫌害臊。”

    “幸好没押注在他身上。”

    童岁痕死死攥着衣摆。

    他现在都记得比试那天，当萧纵的剑尖抵住他咽喉时，他清楚听见台下众人欢呼的声音和那个漂亮的少年有点担心的目光。

    “滚去寒潭面壁！”父亲甩袖而去前丢下一句，“不到金丹不准出来！”

    寒潭刺骨的水漫过胸口时，童岁痕突然笑了，他摸出放在袖中莫名没被丢掉的糖纸，嘴上喊出的却是另一个名字。

    “萧纵...”潭水倒映着他扭曲的笑脸，“总有一天，我要你跪着看我把所有的这一切都抢过来。”

    水面突然泛起涟漪，倒影里浮现出的却是他十六岁那年的身影。

    魔族使者披猩红的斗篷站在他的身后：“童公子，我们圣子有请...”

    童岁痕回想起曾经，他眼神暗了暗。

    床上的顾南衣无意识地翻了个身，衣领滑开，露出和主人一样漂亮的锁骨。

    他慢慢俯下身，在距离顾南衣唇瓣寸许的地方停住，呼吸交错间，他突然自嘲地笑了。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直起身时，童岁痕的袖口被拽住了，顾南衣迷迷糊糊地咕哝了一句：“萧纵...别闹...”

    他僵在原地，月光下，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

    “好啊。”他轻柔地掰开顾南衣的手指，声音温柔得可怕，“那就看看...等我把那萧纵变成废人的时候，你还会不会这么叫他。”

    一只冰凉的手抚上他的脸，顾南衣觉得冷身体忍不住的抖了两下，那只手慢慢滑到他脖子上，轻轻掐住。

    最后却只是叹了口气，给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睡吧，乖孩子。”童岁痕的声音又恢复了白天的温和，他温柔的摸了摸顾南衣的头：“明天带你去摘桃子好了。”

    反正，不管在我之后你和他又发生过什么故事，那些都没关系了。

    童岁痕的眼神透露出来的狠辣和偏执让人禁不住的感到害怕，但面前这里却只有他自己和一个熟睡的顾南衣，自然没人瞧见他现在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