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莹莹露出一抹淡淡的苦笑，说道：“因为，我早就后悔了，后悔在当初第一次来到上界时，在那两个选项中，选择了「真理」。”

    长期依赖的系统就那么失效了，她却没有丝毫失落，反倒是有种终于解开了困锁她多年的枷锁的畅快感。

    自由，从未如此刻这么清晰。

    “选项？”

    孙莹莹有些意外地看着她：“您不知道吗？下界生灵若是有朝一日来到了上界，闯入我们第一眼的是两个足以遮挡我们所有视野的选项框，一个是系统管理局，一个是「真理」。很大的字，没有其他过多的内容。”

    姒涵：……

    谁整的玩意儿？这么坑人的吗？好歹进行一下双方势力说明啊！

    不过，她现在大概猜到了，为何莎伊娜突然决定把孙莹莹留下，没有带走了。

    姒涵低头看向手中抓着的系统数据团，随后对孙莹莹说道：“孙莹莹，我可以给你一个后悔的机会。”

    “机会……”孙莹莹微微一愣，“那道二选一的题，您是那出题人吗？”

    姒涵只是轻哼一声：“关我何事？”

    只不过是因为「生」之智灵怜悯万物生灵，只要不是站在必死的局面中，生灵总会有无数个后悔的机会。

    对于姒涵的态度，孙莹莹表现出了和之前完全不同的态度，好像过去那个骄纵、高高在上、总是一脸想搞事的是另外一个人。

    没了系统的监控后，她将鬓边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露出如释重负的微笑，道：“虽然我确实还是有些不甘心……在下界挣扎了那么久，好不容易去往上界，结果到头来，还是要回到最初。但是我也知道，这就是选错选项应该接受的结果。而且，我做的那些事，也的确该去偿还……”

    “偿还？”姒涵并不会因为她这仿佛幡然醒悟的模样而心软，“「真理」一直都在下界各个位面收集气运，你可知生灵一旦彻底失去自己的所有气运会如何？”

    孙莹莹没有回答，但看她的表情，她应该是知道答案的。

    姒涵替她给出了答案：“会死，甚至在之后很多个轮回中，都要经受本不该他们承受的痛苦，痛苦地活着，痛苦地死去，再轮回，再开启痛苦的一世。直到他们终于从痛苦中再次孕育出属于自己的气运，那些痛苦才算是结束。可这一切本就不该是他们应有的遭遇。每个生灵的气运都是有数的，此一时倒霉，彼一时走运，平衡规则照看着每一个生灵，而「真理」正在做的事，就是在践踏那些规则，践踏那些无辜的生灵。”

    孙莹莹抿了抿唇，沉声道：“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可是，一旦选择了「真理」，我们就身不由己了。”

    「真理」一直想和系统管理局抢人，所以只要有生灵凭借自己的实力来到了上界，只要有生灵选择了「真理」，而不是系统管理局，立刻就会有「真理」的人出现。

    之后就是一系列威逼利诱，偏偏刚来到上界的新人都是初来乍到，他们的实力放在下界堪当神明，但在上界这些早在不知何时就已经来了的其他生灵眼中，依旧是不够看的。所以每一个刚来的新人都没有任何选择。

    威逼利诱就威逼利诱吧，只要能继续存在下去，问题总能找到解决办法的，不是吗？

    “所以，「真理」之中，并非所有人都是忠心耿耿的？”这倒是她头一回听说。

    孙莹莹并未给出一个确切的回答，只是道：“别人我并不清楚，我自己其实是身不由己的。我们很多人都是依靠自己的能力来到的上界，大家过去都是独来独往惯了的，虽然都在一起工作，可并不会深交。我……我也不清楚，像我这样想的人，究竟有多少。”

    那么，莎伊娜突然转变决定，把她留下来又是为了什么呢？

    姒涵想了想，忽然问到：“孙莹莹，你有什么遗愿吗？”

    犯下那些过错，无论神律庭最后打算如何处置她，反正这一次她也难逃一死。

    孙莹莹也清楚这一点，还好，她心底深处还存留着最后一点良知，知道自己过去做的事都带来了什么影响。

    她闭上眼，摇了摇头，“我能把自己心底真正的想法述说出来，能摆脱「真理」，这就是我最想得到的结局了。动手吧，大人。”

    她闭目等了好一会儿，对面都很安静，想象中的任何痛苦都没有出现，她不解地睁开眼，姒涵正微微低垂着视线，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姒涵正在和FG29对话。

    “二狗，神律庭那边有联系你吗？”

    FG29知道她此时正在疑惑的问题，回答道：“并未。但是刚才我收到了来自莎伊娜大人所携带的个人系统发送来的信息。”

    “说。”

    FG29：“莎伊娜大人说，孙莹莹的罪行她已了解，但事关「真理」，她身为「审判」，不能在神律庭之外的任何地方对孙莹莹行刑，这是神律庭的规矩。而且，神律庭最近正好又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