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那么受重视，又或许是她想到了，但不敢承认的——

    赵子非和他的妈妈，都没有那么喜欢她这个人。

    心中的恐惧被妈妈点破，秦筱楠的自卑变成了破防；眼底其实已经隐隐烧起了灼热，但她不敢哭出来，仿佛哭出声便是承认了自己的委屈，只能尽力为自己找补：“妈妈你看，这个包是新的，还有商标呢，是阿姨和小赵去商场买的。”

    “是的，包肯定是新的，我没有否认。”妈妈将头偏向了窗外，就像秦筱楠在青春期看到过无数次那样，在她不听话时妈妈掩盖泪光的办法。

    秦筱楠不懂，为何只是送个礼物，却让妈妈对赵子非的印象更差了；心头的焦躁让她也开始口不择言：“人家送东西了，大不了不喜欢就不穿放在柜里嘛，你生什么气，早知道不跟你说了。”

    也许是青春期太多次不由分说的对立和指责，让秦筱楠早就没办法和妈妈正常沟通；如今她一看到妈妈沉默对抗，只会打心底生出抵触感，进而演变成：

    早知道不告诉你了。

    秦筱楠走出屋，坐在餐桌旁，将脸深埋在手臂中喘着气；贫穷给她深刻的烙印早已入了骨，以至于让自卑生根发芽。

    她不知道赵子非的母亲是何用意；但单纯的好心也好，蓄意试探也罢，她...真的很难过。

    “秦筱楠，妈妈问你...”妈妈追了出来，在她对面坐下，刚一开口喉咙却被鲠住，“虽然咱们条件不好，妈妈有让你穿过别人的旧衣服吗？哪怕妈妈穷的几年都没买新衣服，给你买的是不是也是最好的。”

    秦筱楠再也控制不住泪水，她深埋着头不想让妈妈看见，哽咽却还是止不住地逸出，最终只能从鼻腔中憋出一声轻轻的“嗯。”

    “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好，至于他们家到底是什么意思，那是你跟小赵沟通的事情，妈妈不多管了。”

    说完妈妈便转身走向了厨房，开始准备晚饭；秦筱楠抬起头，逆着光她看到妈妈还在偷偷抹眼泪，心里的那种酸涩感再一次袭来，像一只手一样拧住了她的心脏。

    晚上打游戏时，秦筱楠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礼物收到了，包包我很喜欢，那个裙子也是一起买的吗？”

    “嗷，那是我妈之前收拾衣柜的时候找出来的，都是她买大了或者觉得样子不合适的，我看扔了也可惜，就让她一起给你寄过去了。”赵子非回答的倒是轻描淡写，“你挑着穿呗，反正都挺新的。”

    ...

    原来是富人无心中的施舍？

    还是赵子非打心底里就从未看得起秦筱楠和她的家庭呢？

    心中对他本就不多的爱意，摇摇晃晃地，又断了几节，灭了几片。

    “上次见面...你爸爸妈妈对我印象怎么样啊？”秦筱楠又换了个话题试探，她之前没敢问过，生怕听到什么令她难堪的回答，如今也不得不问出口了。

    赵子非专心操作着监管者去追那个恼人的前锋，半晌才像是刚反应过来一样回答道：“挺好的呀，就是我妈说你有点懒，眼里没活。”

    “我眼里没活？”秦筱楠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提高了几分音调，“赵子非，你凭心而论，你跟我住一起的一年，自己洗过一双袜子一条内裤吗？家里的活不都是我在做吗？”

    赵子非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又好像突然感觉到再不安抚她便要炸毛了，又补上了一句：“我当然知道宝宝勤快，那我妈不了解，她瞎说的，下次我说她。”

    同居的一年里，赵子非总是把换下来的内裤和袜子丢的家里到处都是；小小的屋子里经常能在洗衣机上、被褥底下、甚至椅子后面挂的储物袋里翻出这些小型炸弹，秦筱楠刚开始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后来吵了几次他仍旧是能拖便拖，要么便撒娇卖痴，直到秦筱楠实在受不了一起顺手给他洗了。

    自那之后这便成了她的专属家务。

    甚至刷锅、扫地、擦灶台...这些细碎的活计一点点磨灭着秦筱楠对于生活的热情，让她囿于那一亩三分地中无心考虑更多。

    “赵子非，以后你自己的事自己做，别再想让我给你干任何事。”秦筱楠冷冷地对他下了最后通牒，在赵子非诧异的“你怎么了”中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