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时间哭喊声、关切声在济兰耳中乱作一团,令他无论如何也没能昏过去,只蜷缩着浑身发抖,一言不发。
他身子打抖,自个儿抱着自个儿,脸面通红,红得火烧,红得流血,一双寒星般的眸子死死瞪视着小门外那个满脸横肉的崽子,仿佛就要这么样把他瞪到脑子里,一辈子都记得一般。门外欢天喜地地响起呼唤“大掌柜”的声音,又山呼海啸般的一阵“搬姜子!搬姜子!”,那崽子便也不顾着他们,跟着去搬酒坛子了——想来,又是一队粮食,又是三个肉票,当真值得酒肉庆祝。
采莲扑在他身边,眼泪珠子一颗又一颗,打在他火烫的、肿起来的脸上;他被她哭得心烦,随手将她一推;没成想,随着一声尖叫,她又爬了回来,四肢都巴在他身上——
“少爷,少爷……那儿……那儿有人……”采莲的声音不似作假,济兰只以为她是给吓破了胆,什么都当真,转目看去,另一只胳膊又给顺子掐住,只听顺子在他耳边倒吸了一口凉气——
黑暗之中,依稀有一个人形的东西,似乎也知道来人了,在洞内一角缓慢地蠕动。借着洞外火把的一点点光亮,他们终于看见,那人形的东西缓而又缓,撞来撞去地爬了出来——
又是一声尖叫!淹没在胡子们的寻欢作乐声中。济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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岿然不动,只是牙关紧咬,眼见着那东西彻底爬了出来——
“少爷……”采莲的吐息冰冷而颤抖,就在他耳边,“他……他脸上怎么什么都没有!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耳朵,嘴唇子也……”
一瞬间,济兰如坠冰窟。
可幸那人似乎听力也不行了,三个人大气不敢出一声的工夫,他又缓慢地爬回他的墙根,依稀有声音响了起来,原来是那人形的怪物开始对着墙角哭泣。
采莲的声音仍在济兰耳边喋喋不休,顺子则像是完全吓傻了。
他们也会这样吗?
全国各地,哪里不闹土匪,哪里没有响马?不过是把他们三个绑了票,索要赎金。可是……可是……如果没有赎金呢?
济兰心中升起一个可怕的猜想。
如果没人来赎他,那么……他也会被一刀、一刀地割掉鼻子耳朵眼睛嘴巴,变成一个对着墙角哭泣的怪物吗?!
这可怕的猜想攫住了济兰的全部心神,令他几乎想要不顾尊严地嘶声叫喊!但是他终究耐住了,耐住了。他萨古达济兰,活在这世上十八个年头,从来是眼睛长在头顶上!什么也不能让他眨一下眼,什么也不能让他流一滴泪……这些没开智的畜生,也能、也能唬得住他么!
破天荒地,他终于开口说话,安慰似的,只是不知道是为了安慰他们两个还是为了安慰自己:“没事儿。他……他不来搅扰咱们,咱们不去搅扰他,也就是了。”
他们三个在黑暗中,瞪着惊魂未定的六只眼睛,看了一会儿。这回济兰终于说对了,他们几个还是可以相安无事的。
三个人疲惫地靠墙坐了下来,石墙凹凸不平地硌着他们的脊梁骨,存心要他们坐也坐得不舒服。
这一天经历得太多,太过刺激,济兰的大脑都变得疲惫而迟钝。但是他还活着,只要活着,清醒着,就只能一刻不停地思考……那个猜想绝非只是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