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也有不少张嘴要养活。”
济兰听他口气,不由得心中冷笑,想道,昨天刚给我一个下马威,如今又唱起红脸来了;于是也不说话,静等着他唱什么戏。
“我手底下的崽子听说,你大伯家有点儿家底儿,我有心找他借点儿……不过,借钱总要有点由头吧,”烟雾之后,那双孩子般的眼睛眯了起来,似乎现出了几分狡猾的得色,“又听说你来投奔,于是我们就给你请了过来。”
济兰还是不说话,白礼帽已经顺顺当当地说了下去。
“所以呢,我今天特特请你来,给你家里头修书一封,就说……你同关东山的‘万山雪’交上了好朋友,现在,好朋友手头紧,要他接济接济,怎么样?”
饶是济兰几次按捺,听了这话,也猛然站了起来!
炕上的四个人见他站起来,各自坐着不动。当然,万山雪也没有动,只是鼓着烟,在缭绕的烟雾之中仰脸望他。
“咋了,有啥不妥么?”万山雪轻声道。
济兰的胸膛起伏几许,忽然也笑了。
他本就生得漂亮,虽说两个脸蛋又红又肿,笑起来还是令得这个十分有辱他身份的破木屋蓬荜生辉。
“没有什么不妥。”他又坐了回去,甚至还保持着那个美丽的笑容,“那么大掌柜的想要我怎么写呢?”
万山雪又一抬下巴。
这时候,原本缩在火炕角落的瘦小男子凑上前来,从屁股后头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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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几张纸,并一个砚台一只笔,先十分穷酸地在口中含了一下笔尖润开,又把毛笔在干涸的砚台里戳了戳,算是蘸上了墨。这人看上去文气不少,在这个地方,实在显得很奇怪,济兰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现在,这炕上的五个人里,有四个人都在看着济兰,等他口述写信。济兰突然道:“不必麻烦,不必麻烦。我自己写就好了。”
说罢,在万山雪的默许下,那只快秃了毛的毛笔递到了济兰手里。
同样,还是四双眼睛紧紧盯着,济兰望了一眼万山雪,低头开始写:
阿林保大伯:
见字如晤。我已到关东山,被万山雪大掌柜的请来做客。大柜盛情难却,留我小住几日再走。唯有一事,修书先请伯伯示下:万山雪大柜有言,他们在山上缺衣少食,向你借——
“十万两金子。”喷出一口烟雾,万山雪的手指头伸过来,在纸面上点了点,“不要铜元,期条,票子……这年头什么钱也不如金子保准……”
济兰眉头也不皱一下,按要求写了下去。
这封信写完,还不待他细看一番,泛黄的信纸就被万山雪抽走了,随手递给那个文气青年去检查;两只总是带着墨迹的细瘦双手捧着信纸看了又看,那人道:“没问题了。”
不及万山雪说话,本来静默在一旁看着的女人突然将手一拍,眉开眼笑地去拉济兰的手:“这就好了。瞧这小脸儿肿的,我那边还剩点丹底子,回头给你抹上。房间也备好了,这下可抻开胳膊腿儿了。”
万山雪转过脸,嗔怪地看了她一眼。
济兰也想回女人一个笑容,只是这下笑得终于有点勉强了。
“在此之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