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11. 第十一章 过年(下)  此心如铁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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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带着泪痕,稀里糊涂满面通红地跳了起来:“漂洋子……漂洋子……吃……”

    “粮姐,让他去靠(睡)吧,就放咱们那屋就行……”万山雪一开口,郝粮已经轻车熟路地把邵小飞扶了起来,送回屋里炕上睡了。

    邵小飞和郝粮一走,万山雪自然和济兰挨着了。奇也怪哉,济兰只是肉票的时候,万山雪总是乐意逗逗他,臊臊他,可是他真成了他的翻垛,万山雪和他的距离却一下子变得令人捉摸不透。

    就比如现在,万山雪只是喝酒,谈笑,看也没有看上济兰一眼。

    “大概也到子时了。”郝粮回来了,在万山雪的另一边跟他说话。屋子里大家伙儿都醉了个横七竖八,郝粮的脸儿比平时更红了,也有几分微醺,具体表现在说上一两句话就咯咯直笑,万山雪只是微微笑着,看她说话,等她笑完,“这帮马拉子,没一个喝得过我!欸呀……你看看下面这些杯盘碗碟,全都空啦!”

    万山雪说:“因为你做的年夜饭太好吃了。行啦,你也累了,回去睡吧。这些杯啊盘啊的,等这帮犊子醒过来自己收拾。”

    “行……当家的……我去睡了……”郝粮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下了炕,“可真是把我累坏了——”

    万山雪脸上现出温情的神色,刚要张口说话,突然——

    “咣当”一声!正堂大屋的门被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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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了!

    一个人跌跌撞撞地摔进了门,原来外头正在下雪,于是这个人满头满脸满身都是雪沫子,就像一个雪人。他猛地脸朝下往地上一扑,又挣扎着爬了起来。

    万山雪下炕的动作比谁都快,那人在地上挣扎的时候,他已经扑上前去,两只手搂住来人的腋窝,一下子把他提了起来!那人栽栽楞楞地勉强站住了,一抬起脸来,正是于敏讷!只见他额头又白又红的,是血浸透了雪,混在一块儿,慢慢滴了下来。

    “秀才?你回来干啥?咋的了?”

    于敏讷眼里包着两包泪,把嘴一咧,哭了起来。

    “大柜,秧子房的……掉脚(让人抓住)了!”

    万山雪浑身一凛,皱眉道:“怎么能掉了脚呢?拿准了是掉脚?是不是碰上外哈(其他胡子)了?”

    于敏讷一个劲儿地摇头,身子还冷冰冰地打着哆嗦;他本来不会骑马,为了报信儿,硬是借了匹马,跨上就跑,一路上不知道摔了几回,脸上的雪化了,更看出来鼻青脸肿的。

    “不知道。昨天我还见过正青,他说要去围子里头,上花果窑子找小白龙去。然后今儿我就听人说围子里头响(打)起来了!乱成一片……昨天我俩分手之前,我跟他说,今天来我家过年,结果到了晚上他都没来……我出去打听,又听说围子里那帮人劫走一个……听他们说长啥样……我猜是正青……”

    “你先别急。”屋内一片冷寂之中,济兰从炕上下来了,思索片刻,说,“今天是过年的日子,是谁也不能是跳子(兵)。围子(村)里头‘响’,肯定是一小绺人,大年夜纠集起来专上围子里去找事儿?那更不会是跳子。”

    “按你的意思,是外哈?”万山雪道。

    “只是在我看来,最大的可能是外哈。”济兰的胳膊夹着另一只胳膊,摆在胸前,一只手摸着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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