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地说，雁四在挑衣服。

    经过不懈地努力，主神终于同意他回到游戏去找鹤孤了。

    虽然为此签订了众多不平等条约，无等级无道具无积分，三无回归游戏。

    并且，永远不能向鹤孤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主神只允许他带一套衣服，他需要精心挑选。

    “哪个好看？”

    雁四将两套衣服举到自己身前，对着镜子来回比量。

    “我不理解。”

    景八倚在门边，第无数次说出这句话。

    几小时前主神将他紧急叫去谈话，谈话内容竟然是：“因第四策划玩忽职守失职渎职监守自盗徇私舞弊胡作非为，暂停第四策划所有职务，第四主城及所属副本由第八策划代管。”

    景八从主神那里出来，立刻就跑来雁四这里，本以为这人该被主神处罚的半死不活了，没想到他竟然在兴高采烈地挑衣服。

    一问才知道，雁四特意在各个副本里做出违规举动引来系统数次惩罚，逼迫主神允许他作为玩家回到游戏。

    就为了下去陪他那个小疯子。

    “我不理解。你之前不还说他不爱你你不爱他你们只是无良系统搞出来的孽缘吗，怎么突然就要进游戏找他去了？”

    得是多少次的违规，多少次大悲代苦，才能让主神都妥协，答应他的要求。

    雁四最后选择了一套精致华贵的礼服，从公爵早年还未变成怪物时的衣服里挑的。

    宝石镶嵌，金线刺绣，里衣袖口还带蕾丝边，属于一看就不是正常玩家会穿进游戏里的衣服。

    没办法，鹤孤喜欢公爵，自己既然被迫无法与他相认，至少要穿件差不多的衣服。

    “你不懂。”

    他摆正领结，走过去拍拍景八的肩，意味深长地说。

    “我是不懂啊我这半天的我不理解是白说了吗还不够表达我不懂吗？”

    景八有些崩溃，纯粹是因为突然扔给自己的一座城的事务。

    工作超级大加倍！还没工资！

    “为啥啊？到底为啥啊？那小孩的副本记录都被系统封存了我看不了，他到底干啥了让你突然变得这么死心塌地？啊？你说啊？我帮你看家呢你总得让我看个明白？”

    “我们不应该都是无情无义才能当上策划的吗？你怎么还能被爱恨情仇蒙蔽双眼的啊？”

    “而且，你下去了，总要跟着他去开荒吧，开荒死外面了怎么办？你让我们上哪捞你去？”

    “景啊，你升策划多久了？”雁四反问道。

    “四年半，再有七个月满五年。”

    “你看，还小呢，还能记着日子呢。”雁四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仿佛突然老了几百岁：“再过几年你就懂了。”

    “我不懂，你别给我打马虎眼，你直说行吗？”

    景八见他莫名摆起了长辈架子，心里边烦得很，威胁道：“你不好好说我就把你主城税收降到零，让你破产，再改主城布局，把你那些没用的公园景区游乐场动物园全改成居民区。”

    雁四面对威胁，无奈地叹气：“你别后悔。”

    景八：“你不说我就让你后悔，我看到时候这些地方都住满了人，你回来还能不能把他们赶走。”

    雁四走后，景八在原地呆站了许久。

    巨大的信息量让他的身体不住地摇晃，晃着晃着后背贴上了墙，他无意识地顺势滑落。

    “你成为策划后，会被所有人忘记的，就连我们这些之前的策划都会忘记你是如何一路走来的，举个例子，你成为策划没多久，你曾经的同伴按理说应该还活着，但你在副本里遇见过他们吗？或者，你在游戏见过有人讨论你吗？

    一部分是为了避嫌，你认识的人不会出现在你运营的副本里，另一部分，他们根本不记得你了。这种事情不会有人主动告诉你的，我们都是等到下一个策划被选拔上来，发现自己对这个本该在游戏里叱咤风云的人毫无印象，自然就意识到了。”

    “这就是为什么有的策划长期呆在副本里，太孤独了，没有人记得你，甚至认识你的也仅有其余几个策划，策划们又不会报团取暖，大家都要冻死了怎么取暖？所以还不如去副本里当个NPC，虽然是假的，但起码有人认识，运气好点的，也许能选到个有朋友的NPC。

    你刚来几年可能不觉得，毕竟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劫后余生的感觉够享受几年的了，但五年八年呢？十几二十年呢？往后可以遇见的无穷无尽的日子呢？久到你在游戏里的故人都一个个死了呢？甚至如果你的故人也成为策划了，结果你还没来得及高兴呢，一见面，他不记得你，你也忘了他。

    你知道自己的记忆缺了很多，甚至知道是缺了哪部分，但你不会去寻找那些记忆，因为你不知道那些记忆有多重要，而且你知道你找不回来。”

    “你别说我爱上玩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