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孤有点想打人。

    男人仰着头，脆弱的喉咙暴露在自己眼前。

    脖颈青筋暴起，腮帮子肌肉抽搐。

    竟然还在憋笑！？

    鹤孤不仅觉得这人比泥人还不要脸。

    “你……”

    他开口想骂，正好车尾又扔了什么东西进来，烟花似的一边滋滋啦啦地响，一边四处喷火星。

    雁鸣的后背感觉到灼烫的热度，双膝顺势往前噗通一跪，双腿分开在鹤孤两侧。

    两人之间的距离再度缩短，鹤孤感觉后背被重重一按，自己彻底靠进了男人怀里。

    未等他开始反抗，鼻子先闻到了淡淡的烤肉味。

    鹤孤挣扎的动作瞬间僵住。

    “你后背好像烫坏了。”

    雁鸣：“啊，抱歉。”

    这种时候道什么歉。

    鹤孤拿出小雏菊，从雁鸣腰侧探出去，【消防自动喷淋装置】感知到烟雾，喷出沁凉的水。

    雁鸣丝毫感觉不到痛，经历过数次大悲代苦，他其实有些痛觉失灵。

    只是窃喜，看鹤孤的举动，自己偷着占便宜这茬算是揭过去了。

    雁鸣长记性地无声咧嘴。

    他咬开管治疗药剂，仰头灌进嘴里，背上的灼伤顷刻间修复。

    公交车驶出青鸟区，来到玄鸟区，车外的攻击才渐渐停了。

    这里被规划为高档住宅区，没什么人住，治安管理也比别处严格，暂且没人敢在这里闹事。

    鹤孤听着外面没动静了，公交又恢复了平稳的驾驶，抬手推了推雁鸣的胳膊。

    雁鸣识相的松开胳膊，身体后移出座位，将他放了出来。

    鹤孤站起身，按住雁鸣的肩膀瞧，皮肤恢复如初，只剩下一点被灼烧的破破烂烂的布料挂在背上。

    “嘿嘿，露背装。”雁鸣抖了抖肩膀，甩动身后的布料。

    鹤孤：“……你和泥人真的挺像的。”

    一样的不正经。

    雁鸣撇了下嘴，用略显委屈的声音抗议道：“明明是他像我好不好。”

    好。

    你比他更不正经。

    鹤孤在心里想。

    但他没说，转身走到车前，在副驾驶上坐下。

    玄鸟区的高档住宅都藏在一个个系统结界里，从外面看不见，只能看见山明水秀的沿路景色。

    “他们为什么不爬上车？”

    雁鸣在车尾把露背装脱了，换了件正经衣服，走上前来坐到驾驶位上。

    鹤孤看着窗外，问道。

    “怕被处罚吧。”雁鸣想了想说道：“其实系统给我弹警告了，说我侵占公共财产。那些人估计是怕爬上车，也会担上罪名。”

    “怎么处罚？”鹤孤闻言担忧地朝他看过来。

    雁鸣耸耸肩：“扣积分，没事的。”他安抚道，“积分嘛，去开荒不能用系统商城就用不上了，开完荒回来要多少有多少。”

    其实只有他知道，根本没有处罚，早年设定规则的时候，他就想过：不会有玩家有胆量抢公共财产的吧，因此根本没有设定侵占公共财产相关的规则。

    也如他所料，这么多年过去，从来没人起过相关的心思。

    就连围捕他们，都不敢爬上车来，扔些道具已经算是胆子大，又觉得法不责众的了。

    之后的路途没再出现危机，一路通畅，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都默契地没再提起之前的亲密举动。

    驶出玄鸟区后，车窗外怡人的风景骤然消失，山川河流被无形的墙斩断，取而代之的是荒芜的平原，土地是灰黑色的，几乎和公路融为一体，路牌上写着“开发区”。

    实际上根本没有开发。

    玩家宁愿挤在系统分配的狭小公寓，也不愿意跑过来建造自己的房子。

    举目望去，荒无人烟。

    虚拟的太阳高悬头顶，刺目的阳光毫无遮挡，雁鸣扯前窗的遮阳帘，又跑去车尾用一块布挡住后窗，防止车轮卷起的尘土飘进车里。

    做完这些，他将一张座椅的靠背放平，盖上一张床单，招呼鹤孤：“歇会，来睡一觉吧。”

    他心知后面的路途不再有景色，甚至更远的地方连土地都将消失，仅剩一条路悬于灰暗的虚空。

    雁鸣头一次为自己建设城市时的偷工减料感到后悔。

    早知道就再建好点了，起码在路边种上两排树。

    鹤孤听话的去睡了一觉。

    再次被叫醒时公交已经停在了路边。

    他们走下车，站台上写着“口口终点站”。

    “口口？”鹤孤疑惑地念到。

    雁鸣尴尬地笑了一下，附和地说道：“怎么起了这么个名字。”

    其实他知道这里就叫口口，两个“口”，在外面代表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