揉着鹤孤的发根：“乖，咱不想了。”

    “你这不瞎说呢么这能不想么？”苗梦柏阻止他盲目深情，从隔壁床挪到鹤孤的床上来，问道：“梦见啥了，连你都吓成这样。”

    这两人都气血方刚，一左一右夹在鹤孤两侧，鹤孤不由得感觉有些闷热。

    但没躲开，梦里的冷让他实在有些怕了。

    “我梦见……很冷，我冻醒了，空调关了，灯也关了，泥人不在，你们没醒，我摸了把雁鸣，感觉他要冻死了，就出去找柴火。”

    是梦的话，为何他的记忆如此清晰。

    “外面在下雪，我好像知道哪里有柴火，找到一个房子，看到一个小婴儿跑进去，我也跑进去，里面有一个点着的大炉子，和很多黑色的石头。”

    不是梦的话，他又为何会回到这里。

    “婴儿的脸上没有眼睛，它把石头塞给我，求我把石头缝在他的脸上作为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当时我特别害怕，然后我就吓醒了。”

    鹤孤转头看向苗梦柏，抬手在自己脸上比划，觉得苗梦柏能听懂他的形容：“那小孩就像医院里的护士姐姐们那样，没有眼睛，皮从额头直接连到脸颊，但是有鼻子和嘴，它管石头叫煤球。”

    雁鸣感觉用自己演示不吉利，抓住他胡乱比划的手。

    鹤孤用力晃了晃脑袋，没有丝毫头绪。

    雁鸣松开他的手，又去按他的脑袋。

    “你说，你在梦里醒来的时候，没看见泥人？”苗梦柏问道。

    “嗯。”鹤孤点点头，后脑勺在雁鸣掌心里蹭来蹭去，长发蹭的更乱了。

    苗梦柏朝雁鸣抬了下下巴，使了个眼色，雁鸣叹了口气，恋恋不舍地微微放松紧抱怀中人的手臂，上身往后仰了半寸。

    他这么一动，身体便不再遮挡鹤孤的视线，刚好将身后的单人沙发露了出来。

    上面空空如也。

    泥人本该坐在上面守夜。

    “刚才你喘的很厉害，我们俩都醒了，你的样子一看就是做噩梦了。”苗梦柏说，“但我们醒来的时候，也没看见泥人。”

    鹤孤打了个哆嗦。

    为什么泥人又不在？

    他出去了？会那么不靠谱又那么巧合吗？

    难道他还在梦里吗？他们三个都在梦里吗？他们在同一个梦里吗？

    他不要在那个梦里了！

    “没事没事，我们俩在呢。”雁鸣的双臂再度收紧，将鹤孤挤在他手臂和胸膛之间的小小空间里。

    雁鸣饱涨的肌肉带来可靠的安全感，鹤孤很快就再次放松了些。

    雁鸣给了苗梦柏一个警告的眼神。

    不能再让鹤孤受惊吓了。

    当他因鹤孤睡梦中逐渐粗重的喘息声惊醒，看到床上蜷缩成一团的人时，立刻什么也不顾了，扑上床抱紧了鹤孤。

    鹤孤眉头紧皱，眼睫乱颤，脸上脖子上满是虚汗，但浑身冰凉，尤其是双脚，已经变的发紫。

    鹤孤上一次这样被他抱在怀里，还是在古堡的时候。

    门外是暴怒的凯瑟琳，鹤孤假装怕得嘤嘤嘤，实际上眼里狡黠的笑意根本没藏住。

    两厢一对比，雁鸣觉得自己几乎死了一半。

    苗梦柏回给雁鸣一个“那你想怎么办”的眼神。

    雁鸣飞速地从口袋里取出手机，又飞速地拿着手机将手臂放回原处，示意苗梦柏有话发消息说。

    苗梦柏叹了口气：【他很难害怕，在某个副本里给他做过检查，脑损伤让他失去了很多感知能力】

    【而且他描述的他梦见的那些东西，他所见到的也没有能让他害怕的】

    为什么会怕那个婴儿呢，仅仅是因为它没有眼睛？二人都知道鹤孤已经见过所有五官都没有的护士了。

    苗梦柏：【他害怕的是他肉眼没看到的，潜意识感知到的东西】

    雁鸣读完信息，面色凝重。

    在这方面，他远比苗梦柏知道的更多。

    他早在离开古堡后就调出过鹤孤的精神状态曲线，令人惊奇的稳定，还和景八讨论过，结论是鹤孤的认知很可能有问题。

    后来在医院，钱德勒医生给鹤孤做检查的时候他也在旁观，自然也知道鹤孤的大脑受损。

    两项加起来推测，鹤孤受损的可能就包括恐惧模块，也许他缺少产生恐惧的荷尔蒙。

    让一个无法感到恐惧的人如此恐惧，仅靠一个没有眼睛的婴儿和两颗煤球？

    怎么可能。

    【有什么想法？】

    见雁鸣久久沉默，苗梦柏问道。

    雁鸣拧眉思索片刻，打下两个字：【写入】

    这是软件领域的概念，也可以叫【赋值】，他和系统交流的太多，总忍不住用这些概念。

    就好像主神将第四策划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