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3. 荒木涯  玉袍长剑堪风流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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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诀始终在想,如果一个人的每次呼吸都要处于束缚之中,如果每一次动心起念都要隔着冰冷的阻碍,如果它比她、比任何人都先感知到荒木涯的每一次微笑、每一次流泪,那么这究竟是遮挡身份的道具,还是永恒禁锢的枷锁呢?

    而荒木涯这个人,这个真假难辨的名字,这颗沉默复杂的心,又是源于一具墨家机关术所造就的冰冷傀儡,还是一个活生生有喜怒哀乐的人呢?

    她总是在思考这些奇怪的问题,荒木涯也从来没有和她说过这些也许存在的煎熬。

    “也许”是不会消散的,它横亘于两个人之间,成为无言的阻挠。可是荒木涯已经戴上面具,像刺猬凸出它的尖刺,乌龟躲进它的保护壳,所以他感受不到这些,在面对萧诀时,他只是尽可能地露出一个微笑。

    萧诀也回他以一个轻轻的微笑。

    面具覆盖的范围很大,它留给外界一双无法言说的眼睛。

    荒木涯的眼睛很漂亮,琥珀色的、闪着光,他从前不会用眼睛来表达情绪,后来因为要迫切展示给萧诀的心绪太多了,这是语言所无法承载的当下,于是便想到了眼睛。

    萧诀看到他的眼睛,就明白他此时的心。

    荒木涯现在的心情很好,萧诀想,为什么呢?

    他们从船上分别时,荒木涯还在心事重重地打扫着船舱,萧诀上岸时没有回头,可她听到了潺潺的流水声。

    流水声没有停歇,荒木涯的心乱如麻也没有得到疏解。

    只是分开了一小段时间,他因为做了什么而显露出这样少有的、开心的笑容呢?

    萧诀很好奇,于是她选择了开口。

    “怎么这么高兴?”她笑着和他说,“做坏事了?”

    笑容是分为很多种的,荒木涯从前面对合心意的猎物时也会微笑,但那时源于嗜血的兴奋,萧诀能很清楚地分辨出来。她只是故意这样说,而荒木涯摇了摇头,他说:“没有。”

    “昨天船舱里的不算坏事吗?”萧诀问他。

    荒木涯不知做了什么,将乌篷所笼罩的狭小空间染上了挥之不去的血腥味,灰蒙蒙的船舱因此有了难以消除的脏污,这还不算坏事吗?

    荒木涯抿了抿唇,他的底气开始消减,虽然昨天确实搞砸了一些事情,但是事出有因,而且昨天的坏事和今天的笑明明就没有关系啊。

    他又不是因为做了坏事而感到兴奋的。

    于是过了一会儿后,萧诀听到他底气不足的声音,“可是我昨天又没有笑。”

    萧诀忽然感到很愉悦。

    她了解荒木涯的意思,也明白他潜藏的委屈,荆棘剑虽然看着嶙峋、尖锐、难以接近,可内里却再好玩不过了,真是不可思议。

    萧诀摊了摊手,她说:“好啦,我知道你的意思。”

    “你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吗?”

    荒木涯点了点头,他接道:“我想好下一个目标了。”

    “欸?”这确实是萧诀意料之外的事情了。

    荒木涯昨天那样的踌躇,她都看在眼里,可是短短几个时辰里,他又忽然敲定了青红双煞的最后目标。她还以为按他那样犹豫不定的性子,要拖延好久呢。

    看来是蓄谋已久。

    她对此不置可否,只是说:“我听听看。”

    “射阳县令,陶重辉。”荒木涯如此道。

    他说话的声音很平静,眼睛中却流露出势在必得,萧诀因此额外地看了他一会儿,她并没有发表任何肯定或否定的言论,即使这个名字曾经是她从未说出口的目标。

    她只是问他,“为什么呢?”

    为什么选择陶重辉,选择一个在朝野之间都称得上名声俱佳的人物。为什么忽然没有缘由地提到这个人,又为什么胆敢在窥探到她的一些心思后选择表现出来呢?

    她记得她是握着剑的。

    萧诀眯起眼睛看他,眼神冰冷而无情,她似乎在丈量一个杀人而不溅血的距离。可荒木涯在说出口后就侧过了头,他似乎并不在乎近在咫尺的杀意,只是视线无措地越过城墙飘向远方,偏偏不肯再与人对视了。

    心里有鬼的人是这样的。

    荒木涯换了姿势,尝试趴在城门楼上来让自己躲开身侧冰凉的目光,但萧诀垂眼时更具威慑,她听到青面獠牙面具下紧张的言辞。

    荒木涯说道:“扬州刺史薛东丞在江南大肆敛财,陶重辉是他的心腹,手上当然也不干净,他只是伪装地够好而已。”

    “我们杀了陶重辉,薛东丞必然风声鹤唳,心神不定之下更容易被拿住破绽。届时无论是夜探刺史府,还是直接杀了此人,都是手到擒来。”

    这是一个很合理的理由,如果他们只是两个一心行侠仗义除暴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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