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19. 往事  玉袍长剑堪风流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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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在人的世界中只停留很短的一瞬间。

    扬州的风来了又走,随风而来的、关乎万象潮湿的气息便也跟着离开了,扬州将要下雨,而萧诀趴在窗边,做百无聊赖的小憩。

    荒木涯是从另一扇更大的窗子里溜进来的,因为他不走门,所以萧诀习惯了开窗,而溜进来的人在轻轻阖上窗子后,也有些不知所措。

    这里的主人阖着眼,她没有来招待他,所以他有点不知道自己应当要做什么了。

    荒木涯又走回之前的屏风处,其实他是在周围游荡的时候总想起这间耸立的客栈,于是不知觉又回到了这片天窗。

    如果一个人的心居无定所,他应该怎么办呢?荒木涯在屏风前站定,计划开始在这里的第二个漫长的发呆。

    萧诀从臂弯中偏过头来看他,她的声音淡而无奈,“别傻站着了。”

    荒木涯扭过头来,看到萧诀向着桌子扬了扬下巴,“坐一会儿。”

    荆棘剑就落在了那枯燥的木桌之上。

    萧诀坐起身,她没有走动,只是偏过头看着荒木涯,轻声道:“我有一件事要与你说。”

    荒木涯点了点头,他从一开始就是侧身而坐,眼睛认真地看着萧诀的方向。

    “我做了一件对不起你的事。”

    荒木涯淡淡疑惑着,“你去扬州官府举报我了?”

    萧诀被这话逗得笑了一下,“然后人家问我怎么知道这里有青煞的,我说我是红煞?”

    “怎么会想到这里,”萧诀无奈道,她忽而想到什么,疑惑地眯起了眼,“有人做过这样的事情?”

    荒木涯倒是没什么不可以说的,他坦然道,“当然。”

    “是谁?”萧诀问他。

    了解一个人的全部之后选择背叛,实则是一件很为人所不齿的事情。而一个人短暂的过去,又要经历多少次这样的事,才能如此坦然地提及往事呢?

    不过万幸的是,荒木涯提到的并不是悲伤的事情。他说:“是我师傅。”

    “他以前传授我武功,每隔一段时间就要以检验为名让我下山做任务。山下有村、有镇、有人,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他会给我一些目标,例如了解某家的详情,找到某家的私藏,但这只是目标而已,他从不过问手段和终局。”

    “我可以选择拷问一户人家来了解这个家发生的全部事情,也可以选择正常的打探、问询,任务完成后,我可以因怜悯而选择帮助,也可以因憎恶而选择杀戮。他给了我一把剑,从此就不再问我用剑的心路。”

    荒木涯年少时的成长,是坐在一匹奔腾的骏马上无所适从。他无法控制马的路径,而人生又四面八方都是选择,走到累时他站在原地,举目不见天。

    “其实那个时候我好茫然,我拥有巨大的力量,但却没有人指引我的方向。拥有力量的人就拥有绝对的正义吗,我觉得不是的,那世上早就变成了人吃人的社会,江湖中的人今日杀明日仇,提着彼此的头远走高飞。”

    “可是大家还平平稳稳地生活在那里,我尝试去县学读书,听不大懂夫子的之乎者也,可授课的先生并不会因为自己知识渊博就嘲讽学生的无知。县学有个好笨的人,一篇文章他背了十多遍也没学会,我在外面听得昏昏欲睡,偷听的人都能默写出来了,他还在从头开始。我在心里偷偷说他,可夫子来回踱步,也只是说有志者事竟成。”

    一座城里有好多人,打架厉害的、读书厉害的、心性厉害的,他原先听说读书可以解决一切思绪上的迷茫难题,后来亲身在城里生活,也确实模模糊糊地意识到每个人都有他卓绝的一面。

    “那时我就想,原来人可以尊崇力量而不被束缚,不因高下强弱而轻视他人。”

    “后来我又在城中游走,遇到过年少而心怀正义的人,也见过仗着年轻身强力壮而选择欺男霸女的恶霸,我查案,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曲折,偷窃的人也许是为了救治幼子、杀人的人也许是被逼反抗。世界真的太复杂了,我拿着一把剑,孤独地在这座城市里成长,师傅也许只是想看我能领悟什么,但如果不是从前我曾经见过真正的完人,我是不可能维持理智,勉强走在相对正确的道路上的。”

    师傅这个词带给他的感情太复杂了,有一段时间荒木涯很埋怨他,埋怨他救了他却对他不管不问,可后来因为巨大的惶恐不安而辗转反侧的时候,他还是只能想起这个不知名姓的大人。

    “江湖其实很可怕。我练剑的时候已经不算很年轻了,十几岁才开始学习内力和功法秘籍,可就算如此,我也在短短数年间就成为了俗世中可怖的存在。十七岁的时候我在路边遥遥见过县令的车驾,前呼后拥,可我判断出自己完全可以在数百人前取其头颅,并且全身而退。那一瞬间我就知道我完了,我已经失去了对这个世界的畏惧之心。

    我不敬畏一个生命的消亡,人与人都成为剑下肆意打量的亡魂。我今日不杀人,是因为没必要,可如果我明日心情不好,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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