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江都城当然不会重演当时的景象,只是那种层层威压下的肃杀逼迫着人的心绪,萧诀抬手压在心间,预感到某种风雨欲来的不适。
她揉了揉太阳穴,转身回到了落脚的客栈。
近来为避锋芒,许多人家都不大肯在夜间点灯了,客栈要做生意,自然还要有光,只是黑漆漆的门后三两烛光闪烁,比不点灯更加骇人。
萧诀推开半阖的门,果然见一楼大厅一片冷寂。
小二在柜台后打瞌睡,她自己回拢好门,抬脚去了二楼里间的小屋。窗户是开着的,她在等荒木涯探查回来。
算算日子,天一阁的船也快要到了,雷独春近来脱不开身,萧诀总是一个人晃荡。荒木涯白日里会戴着狐狸面具短暂地出现几个时辰,到夜间回归青煞的时候,他便来得越来越晚了。
萧诀站在窗边远眺,昔日繁华的灯景日渐黯淡,扬州城好似笼罩在一片深不见底的浓雾当中。这雾气中有肃杀的甲士,有寂寥的更夫,也有万千风波诡谲的心思。
到丑时,荒木涯终于回到了客栈。
没受伤,但也很狼狈。
萧诀抬眼看他,对方似乎并未察觉,只是回身关了一扇窗,与她说起今日查到的些许情况。
“刺史府不大对劲儿,我连着去了至少七天,给人的感觉越来越空。守夜的人没少,薛东丞也还在书房,我亲眼见他走进去的,还出门来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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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次人,可有一段时间烛光和人影都非常呆板。”
“我感觉那地方已经要变成一个空宅子了。”
萧诀点了点头,“书房下可能有地道,只是不知道通往哪里。上次我们在书房翻了那么多东西,都没有找到机关,下次可以再去试试。”
荒木涯说好,其实今夜他停留在刺史府的时间很短,反倒是后来出府后,误入某处聚集了许多江湖人的客栈,脱身时用了点功夫。
“恶人谷对我们的悬赏又追加了,我今天偶然遇到一些来参赛的人,见到面具穷追不舍,据说赏金已经到了近乎两万两白银。”
“财帛动人心,这张面具代表的身份,可能在江湖中也不再安全了。”青煞碰了碰面具上的獠牙,如此说道。
萧诀对此不置可否。
“恶人谷的大当家‘上天梯’刘铎,为人最是贪婪自利。明如昼死的当天,他就杀光了明氏的从属,恨不能仰天大笑。这样的人不可能为了明如昼发两万两的悬赏,他的背后一定另有其人。”
萧诀平静道,扬州本地的势力说来说去,也只有刺史府、水云宗、恶人谷三方,如今三方势力都躁动不安,深处一定另有缘由。
能搅动刺史府的,只有洛阳来的巡盐御史,那搅动水云宗和恶人谷的呢?萧诀眯起眼,遥遥望向城池中心的方向。
那是风暴的中央。
江南如今暗流涌动,想要参与其中还全身而退的人只能另辟蹊径。
因此,在短暂的交流后,萧诀忽然改变了主意,“不,我们不能去刺史府了。地道中可能会有些信息,但跟在人身后就要慢人一步。”
“薛令年迟迟不肯现身,揪出薛东丞来也无济于事。我们得换个方向,查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