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人用他的独眼阴沉沉地藏在各个角落窥伺着周围的一切,翁中的傀儡身上淌满了毒液,并妄图将这手伸到罐外。
萧诀皱起眉,过度的幻想让她鼻间始终萦绕的草木清香被一种腐臭的、垂涎的气味所取代。有一个瞬间,她想到第一次探查天一阁时追踪到的数不清的尸体。
万葬林中盘旋着不知名的鸟,当时也是一个枯寂的冬天,脚下有雪,可萧诀在一片松软中踩到了一只残缺的骨手。
尸体不会腐烂得这么快,上面的肉是被人操刀剔除的,萧诀蹲下身,想要给林中呼啸哭泣的冤魂一个埋葬的归宿,可举目尽是残肢断臂,而她蹲在那里,从苍松新雪的冷香之外嗅到了浓烈的尸臭味。
尸横遍野。
这地方烂透了,萧诀起身,眼睛沉沉地握着她的剑,她想她迟早要结束这一切。
……
“绣绣,你搬出来吧,搬到我那儿去。”
雷独春神色微动,她想她不能走啊,她留下的话,或许还可以给萧诀传递一些有用的消息。
可是那个人的声音那样轻,她说:“你回来吧,回来陪我最后一段时间。”
“我还给你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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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礼物呢。”萧诀眨眼看她,眼神温和而轻快。可是雷独春却想要流泪,她既说不出拒绝,也说不出挽留。
暖融融的人忽然黯淡了下去,阳光从这一角树荫挪走了,那个人轻轻地给了她一个拥抱,可是雷独春的声音更加艰涩。
想了好久,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找到此刻最后能说的一句话:“什么礼物?”
“是秘密,”对方说,“但是是好事。”
“谢谢你,绣绣,但是一直待在那样阴冷的地方太痛苦了。你出来再和我晒一段太阳吧。”她温声请求道。
雷独春垂下眼,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说了一个好。
萧诀背负的事情即将走来终局,天一阁也终于要迎来万劫不复,可是失去捆缚她的牢笼、失去牢笼外的阳光,她还剩什么呢?
她的手指蜷缩了些许,过于浓重的疤痕并不会在阳光下变得透明,反而匍匐着、蠕动着,更加可怖了。
她用这样的手遮住自己的眼睛,感到内心疲惫而茫然。
“今晚小心,”她说。
站在她身前的萧诀“嗯”了一声,真好,她在她身前,不要回头,也不要看到她现在的样子。
让一叶孤舟回归她应处的肆虐汪洋,让一片落叶飘零到她应去的腐烂国度,让尘归尘、土归土,太阳重新成为太阳。
对了,太阳?
她放下手,忽然感到周身笼罩过一瞬间短暂的阴影,而头顶被人放了一片生机勃勃的绿叶。
很漂亮,边缘微微蜷着,叶脉分明、大小适中。
萧诀已经带着她的剑往擂台下飘然行进了,可雷独春端详着掌心的叶片,想到她们从前在剑阁树下,少年剑客高兴或得意时就飞身摘叶,吹出很清爽的调子。
“比赛要迟到了,绣绣,你不要难过啦,给你吹这个玩。”有一个人这样说。
雷独春忘记是现在这方小天地被遗留的声音,还是当年那个潇洒的人无数次登台之前的嘱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