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疑的专业,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位在全力抢救危重病人的尽职医生。
然而,这份“尽职”背后藏着怎样的心思,只有钟妍妍自己清楚。这些看似规范的抢救措施,落在兰珠这具早已油尽灯枯的身体上,更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加速终结的表演。她给予的药物剂量,在某些足以逆转局势的关键节点上,存在着微妙到难以察觉的不足;而在决定是否进行气管插管时,她那短暂的犹豫——或者说刻意的拖延,对于已经濒临呼吸衰竭的兰珠而言,无疑是致命的一击。
她一边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抢救”,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冷静地观察着兰珠最后的生命迹象。那张曾经或许也有过青春鲜活表情的脸,此刻只剩下死灰般的颜色,嘴巴微微张着,像是还有未说出口的话,眼睛半阖着,里面空洞无神,再没有一丝光亮。
监护仪上的心电图波形,从最初杂乱无章的跳动,渐渐变得越来越缓慢,起伏越来越微弱,最后,彻底拉成了一条平直的、绝望的直线。
“滴————————”
尖锐而冗长的长音骤然响起,像一把利刃刺破了病房里压抑的寂静,宣告着生命的终结。
钟妍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缓缓直起身,胸口微微起伏,像是真的耗尽了力气。她抬眼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时针指向五点,分针刚过五小格,她精确地将这个时间记在心里。随后,她摘下挂在脖子上的听诊器,对着旁边同样参与抢救、脸上写满疲惫与遗憾的护士们,用一种带着恰到好处的沉重和职业性疲惫的声音宣布:“死亡时间,凌晨5点05分。”
5点05分。又是一个与“5”相关的时刻,仿佛早已在她的计算之中。
“通知太平间来接人。”她顿了顿继续吩咐道,“准备好死亡医学证明书和相关文书。死亡原因……就写多重耐药菌感染导致的多器官功能衰竭,艾滋病作为基础疾病列在其中。”她轻描淡写地给出了一个从医学记录上看毫无破绽、逻辑完整的死因链条,完美地掩盖了真相。
护士们默默地开始收拾散落一地的抢救器械,有人拿起白布,轻轻为兰珠合上了那双空洞的眼睛,动作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钟妍妍最后看了一眼病床上那具再无生息的躯体,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是完成任务后的如释重负?是对生命如此脆弱易逝的漠然?还是那份始终潜藏的、冰冷的优越感?或许,这些情绪都交织在她的眼底,只是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她转身走出病房,白大褂的衣角在昏暗的光线下轻轻摆动,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走廊里的绿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仿佛要延伸到无尽的黑暗里。回到办公室,她反手关上了门,将外面的一切声响和光线都隔绝在外,独自留在这片属于自己的空间里。
她在椅子上坐下,并没有立刻着手书写死亡记录,只是静静地坐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单调的“笃笃”声,与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交织在一起。
五天了。从她心中动念的那一刻起,到此刻目标彻底“解脱”,不多不少,正好五天。
“尖吻蝮”又一次完美地完成了她的“狩猎”。精准,隐蔽,且从头到尾都披着合法与专业的外衣,让人抓不到任何把柄。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拿起笔,开始书写兰珠的最终病程记录和死亡小结。她的字迹依旧工整、冷静,每一个医学术语都用得准确无误,逻辑清晰缜密,完全经得起任何形式的病历检查和推敲。
在她的笔下,兰珠的死亡成了一场因疾病过于凶险而导致的不幸医疗失败。那些她曾施加的隐秘影响、刻意选择的错误治疗路径、以及在心理上进行的层层摧残,都被巧妙地隐没在看似标准化的医疗文书之下,无迹可寻,仿佛从未发生过。
窗外,第一缕阳光终于穿透了厚重的云层,照亮了沉睡的城市,新的一天悄然拉开了序幕。圣保罗医院十二层的妇科病房里,夜班护士与白班护士正在进行交接,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井然有序。那间曾经隔离着兰珠的病房,已经被彻底消毒清理干净,洁白的床单平整如新,仿佛在等待着下一个病人的到来。那个叫兰珠的女人,仿佛从未在这里存在过,从未在这五天里,那样痛苦而无望地挣扎过。
只有钟妍妍知道这五天里发生了怎样不为人知的一切。而她,也将这个秘密,连同“尖吻蝮”的身份一起,深深地埋藏进了心底最冰冷、最隐秘的角落,等待着下一次“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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