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蜜妲好像提过。阮文雄在找这个人,说他可能知道一些‘重要物资’的线索,像是寻宝游戏。难道……”
“刘易斯是我在爪哇的联络人之一。”叶馨蒙半真半假地说,表情自然,“那批军火的最后交接就是通过他安排的——他负责物流,我负责付钱。如果战鹰真的急着要,我需要联系他确认细节,比如仓库密码和叉车司机电话。”
这是庞教官教她的策略:当谎言中掺杂足够多的真实细节时,就会变得难以拆穿。刘易斯确实存在,也确实可能知道军火下落——但他是否真的为雪鸮工作,就是另一回事了。就像你知道快递员的名字,但不代表你们是朋友。
“你需要我做什么?”彭迪问,已经进入了“项目协作”模式。
“暂时不需要。”叶馨蒙看了看手表,夜光表盘显示九点二十,“但如果阮文雄同意见面,我会需要您在场,以引荐人的身份为我担保——就像求职时的推荐人,但更危险。”
“她会紧张的。”彭迪说,指的是苏蜜妲。
“紧张是正常的。”叶馨蒙说,语气像是在安慰病人,“但紧张总比死亡好。您知道战鹰处理叛徒的方式——应该比银行处理坏账更彻底。”
彭迪的脸色白了白,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不愉快的回忆。他当然知道。在交趾特种部队时,他见过那些被极端组织处决的“叛徒”尸体——那不是简单的枪决,而是残酷的示众,像某种行为艺术。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他说,声音在海风中几乎被吹散,需要仔细听,“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你真的是‘雪鸮’,有大把更安全、报酬更高的选择——比如去当私人保镖,或者开个防身术培训班。为什么要冒险掺和战鹰的事?他们看起来不太正规。”
叶馨蒙沉默了几秒,让海风填满沉默的间隙。她想起庞教官的警告:不要过度解释动机,那会显得可疑。雪鸮这样的人做事,不需要太多理由,像猫抓老鼠,不需要申请许可。
“也许我和您一样,厌倦了小打小闹。”她最终说,语气里故意带上了一丝厌倦和野心,像是在演电影,“也许我想参与一些真正能改变局面的事——虽然不知道往哪改。也许……我只是好奇,想看看战鹰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像看真人秀。”
这个回答模棱两可,但足够让彭迪自己填补细节——人总是倾向于相信符合自己预期的解释,就像看云,你觉得像什么就像什么。
彭迪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虽然眼神里还有问号。他提起公文包,动作恢复了银行家的利落:“那么,保持联系。小心安全——最近治安不太好,抢包的多了。”
“您也是。记得吃早餐。”
彭迪转身走下楼梯,灰色风衣很快消失在夜色中,像被黑暗吃掉。叶馨蒙又在观景台站了一会儿,看着港口的灯火。货轮进港,货轮出港,世界以它自己的节奏运转,不在乎几个人的阴谋与挣扎——也不在乎她的作业还没写完。
她的耳机里传来庞教官的声音,只有三个字,简洁得像电报:
“汇报情况。”
叶馨蒙按下隐藏在袖口的通讯按钮(设计得很巧妙,像袖扣),嘴唇几乎不动地低语,像是在自言自语:“接触完成。目标已同意引荐。‘鱼鹰’联络已启动——发了神秘代码。军火话题已抛出,将刘易斯作为后备解释,像备胎。等待下一步指示,以及可能的面谈地点推荐——最好有插座,我手机快没电了。”
短暂的沉默后,庞教官回应,声音冷静得像AI:“做得好。现在回安全屋,我们需要为可能的面谈做准备。阮文雄很可能会要求验证你的身份——你要准备好应对任何测试,比如现场拆枪,或者回答‘雪鸮’最喜欢什么颜色。”
“明白。”
“还有,叶馨蒙。”庞教官的声音罕见地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措辞,“记住,一旦跨过这条线,就没有回头路了。你现在是‘雪鸮’,一个为了利益可以出卖任何人的职业特工——包括彭迪,如果必要的话。虽然他人不错,还会打高尔夫。”
叶馨蒙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陷进掌心。她看着彭迪消失的方向,那个疲惫的中年男人想要保护妻子,想要守住良知,想要在泥潭中找一条干净的路——可能还得顺便还房贷。
“我明白。”她重复道,声音比刚才更冷,像是在冰箱里冻过。
通讯切断。
海风更大了,带着雨前的气息,还有远处夜市烧烤的烟味。叶馨蒙拉紧夹克,背起背包,朝地铁站走去。她的步伐平稳,表情平静,但内心某个角落,那个十九岁女孩的部分正在轻声问:这一切真的必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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