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安……”
她的手松开了。
叶馨蒙坐在那里,握着那只逐渐失去温度的手,听着外面医生数完钱、打开电视看早间新闻的声音。
新闻正在播报:“昨夜军方成功摧毁恐怖组织‘鹰巢’旗下分组,击毙头目战鹰……行动中有一名平民受伤送医……目前情况稳定……”
黄安妮——三重间谍,前军人,杀了表妹又救了人的复杂女人——在新闻里变成了“一名平民”。
也许这样更好。至少她不用再被追捕,不用再被审讯,不用再为三个老板打工。
她可以休息了。
叶馨蒙坐了很久,直到外面传来军车的声音和医生的惊呼:“哎呦我去!这么多兵!我没犯法啊!我就是个医生!”
她擦干眼泪,从黄安妮的背包里找出那几本护照。每本护照上的照片都是黄安妮,但名字不同,年龄不同,国籍不同。
她抽出那本爪哇护照——上面写着“拉特娜·维贾亚”,照片里的黄安妮看起来年轻几岁,笑容灿烂,像任何一个普通的爪哇女孩。
叶馨蒙把其他护照放回去,只留下这一本。她打开护照,看到夹层里有一张照片:黄安妮和一个女孩的合影,在海边,两人都穿着泳衣,对着镜头做鬼脸。
照片背面写着:“和莎莎,巴厘岛,2018。安妮姐答应过要带你看世界。”
她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它小心地放进自己口袋。
帘子被掀开,一个高级军医探头进来:“特别顾问?你在这里——哦。”
他看到床上的黄安妮,表情严肃起来,快步上前检查。几秒后,他摇了摇头。
“死亡时间大约十分钟前。”他看向叶馨蒙,“你认识她?”
“她帮了我们。”叶馨蒙说,“没有她,任务可能失败。”
高级军医点点头,在记录板上写下什么:“我们会按阵亡军人待遇处理。她有家人吗?”
“有一个表妹。”叶馨蒙说,“但三年前去世了。”
医疗官沉默了一下:“那我们就按程序处理。你先出去吧,我们需要清理现场。”
叶馨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黄安妮。医生已经拿白布盖住了她的脸,但那几本护照还在床边,像是在提醒:这个人曾经有过多少重人生。
她走出里间,外面的医生已经被军方控制,正在紧张地解释:“我就是个普通的黑市医生!给钱就治!不问来历!这合法吗?”
“不合法。”一个士兵说,“但如果你配合,我们可以考虑从轻处理。”
叶馨蒙没停留,径直走出诊所。外面天已经亮了,晨光照在脏乱的街道上,给一切都镀上一层虚假的温柔。
一辆军车旁,庞教官站在那里等她。
“任务报告。”庞教官递过一个平板电脑,“需要你签字确认。行动细节、击毙目标、缴获物品……”
叶馨蒙接过平板,但没看,直接问:“她会得到什么?”
“黄安妮?按阵亡军人处理,有抚恤金,有葬礼。”庞教官顿了顿,“虽然严格来说,她是个叛徒、三重间谍、杀人犯。”
“但她最后做了对的事。”
“是的。”庞教官点头,“但这不会写进报告。报告只会说‘一名线人在行动中牺牲’。”
一个人复杂的一生,最后被压缩成报告里的一句话。
叶馨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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