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生死是小,忤逆皇帝,祸及全家才是大过。
“且这些天我也想开了。”
裴寂神色清冷:“只要我行得端,坐得正,任那位殿下如何孟浪行事,我只充耳不闻,本本分分做好我的差事便是。”
至于他的声名……
裴寂想,那公主好色成性,三心二意,这会儿正在兴头上,方才对他这般上心。待到日子长了,没了新鲜感,她必定会将他抛到脑后。
届时他再寻个机会,申请外放为官,越远越好,也能落个清静自在。
“关关难过关关过,这大抵便是老天对我考验。”
裴寂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且行且看罢。”
夏彦见他这无奈妥协的模样,也不禁叹道:“从来只知红颜祸水,未曾想男人长得太好看,也会惹来这些麻烦。”
作为友人,他也只能盼着大婚之后,公主能浪子回头,与无思相敬如宾,好好过日子了。
***
因着昭武帝遂了永宁的心愿,将婚期安排在了今年内最近的那个黄道吉日。
永宁便也按照昭武帝的吩咐,暂时告别了府中那堆美人儿们,搬回宫里,跟着教习嬷嬷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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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三个月的大婚礼仪。
公主出降,乃是大事。
何况此番出降的公主,是皇帝最疼爱的小女儿。
昭武帝恨不得倾举国之力,为自家宝贝女儿举行一场前所未有的盛大婚礼——
当然,最后被他的大舅子,也就是懿德皇后的亲哥哥辅国公给劝住了。
“先后在世时,最是勤俭守礼,若是她知道陛下大肆铺张、甚至逾越礼制为公主举办婚仪,定然也要劝谏陛下慎行。何况……”
辅国公张瀛一脸无奈道:“何况外头对永宁本就颇多微词,陛下若是再为其破例,并非爱她,反是害她!须知惯子如杀子啊!”
这些年,眼看着幼时乖巧天真的小外甥女逐渐变成一个艳名在外的风流公主,辅国公的心里颇不是滋味。
他总觉得是圣人这个当老子不负责任,没有用心教导,方才将外甥女养废了。
好在昭武帝有个优点,听劝。
尤其搬出了先后,更听劝。
最后永宁的婚仪规制定了下来,比一品镇国公主高一级,比太子娶妻低半级。
至于婚事的筹办,昭武帝知道永宁和韦贵妃不和,便以韦贵妃身体不适,全权交予太子妃操持。
郑婉音乍一接到这个活儿,惶恐不已,难得主动去找太子:“我恐怕不行。”
“阿音一向聪颖稳重,怎会不行?”
太子与她笑道:“且长嫂如母,永宁可怜,幼时就失了母亲爱护,如今她的终身大事,你我更该好好替她操办才是。”
“好了,阿音难得来一趟紫霄殿,过来与孤说说话。”
“……”
郑婉音差事没推辞掉,反而又被迫在紫霄殿做了一下午的活儿。
转过天,永宁看着她耳朵后的红痕,一脸惊奇:“咦,还没正式入夏,宫里就有蚊虫了吗?”
郑婉音拿着嫁妆礼单的手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