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三寸,懊恼地闭上了眼。
几个深呼吸过后,他将怀中之人的手脚轻轻挪开。
熟睡中的小公主十分乖巧。
像只慵懒的猫儿,又像邻家小妹,总之在这一刻,裴寂忘却了她在外的风流名声,也忘却了后院那九十九个绝色男宠。
他坐在床边,静静看着那张恬静睡颜。
少倾,替她掖了掖被角,转身去了净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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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第三日,常为新妇回门日。
而按照公主出降的规矩,新婚第三日,是公主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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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驸马回门。
安乐伯,是昭武帝为了给亲家抬身份,赐给裴寂父亲裴诚的爵位。
有爵位,有食邑,无实职。
而位于长兴坊的安乐伯府,也是昭武帝特地赐予裴家人的落脚之地。
长安居大不易,长兴坊这地段的房子也是寸土寸金,帝王此番抬举,裴寂心里清楚,他便是肝脑涂地也无以回报——
但他只想以毕生所学、鞠躬尽瘁,以报君恩,而非出卖色相,博得上位。
是以这日在安乐伯府见到家人后,永宁与孟氏、祁云娘在后院闲话家常,裴寂则与父兄回到书房,关门说起他的打算。
“圣人如今赐予我们裴家的恩宠,皆因公主之故,而这恩宠如空中楼阁,全系于公主的喜怒之间。父亲、兄长入京也有三日,应当也对公主的风流韵事有所耳闻?”裴寂看向自家父兄。
裴诚、裴容讪讪,没敢多说。
裴寂见状,自嘲地扯了扯唇角:“这婚事来的仓促,我避之不及,也避无可避。但我心里清楚,如今我虽得了公主青睐,但自古以色侍人者,能得几时好?”
裴寂也是没想到有一日,“以色侍人”四字会成为打在他身上的烙印,面对父兄欲言又止的目光,他只绷着脸道:“何况,我也做不来那等阿谀谄媚之事。色衰爱弛,失宠不和,也是迟早的事。”
“与其等到那一日惶惶无措,倒不如早早做好准备。”
裴寂看向父兄:“祖父在世时,便常有教诲,笃学慎思,明辨尚行,脚踏实地,戒骄戒躁。眼前这泼天富贵虽叫人欢喜,到底不是自己挣的,就如那镜中花、水中月,难以把握。”
“若父亲信我能凭自身才学,衣锦还乡,还请过些时日,以祖母年迈,须得返乡侍奉为由上折子,带着母亲、兄嫂返回黔州。”
他正襟抬袖,朝着裴诚肃拜:“待儿子挣出功绩,根基稳固,定将全家接回长安,给祖母、父亲母亲颐养天年。”
“你这是做什么?”
裴诚上前,一把将次子扶起:“不必你说,我与你母亲这两日也在商量这事。”
裴寂微怔,便听裴诚叹道:“你是什么性子,旁人不清楚,自家人难道还不清楚吗?赐婚的消息传到家里时,你祖母就说了,凡见利处,便须思患。不能只被眼前的好处所迷惑,得多想想好处背后隐藏的忧患。”
“是啊。”
一旁的兄长裴容也接话道:“我们出发前,祖母还特地交代了,等我们到了长安,一定要谨言慎行,切忌张狂,不然若是被人揪住错处,给你招祸不说,没准还会连累全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