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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 71:42:18
瑟琳娜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悬浮在古井的半空中。不是物理的悬浮,而是被无数黑色的、粘稠的怨念丝线缠绕着,像蛛网中的飞蛾。井壁消失了,周围是纯粹的黑暗,只有那些丝线本身散发着暗红色的微光。
在她面前,悬浮着一个模糊的人形——由破碎的光点勉强拼凑而成,面部轮廓勉强能看出是王远年轻时的模样,但边缘不断崩解又重组,像是随时会彻底消散。
“你……是那个园丁。”王远的声音直接在她意识中响起,沙哑但清晰,“你用我的笔……叫醒了我最后一点……还没被怨恨吃掉的部分。”
瑟琳娜无法说话,她的身体还在井外现实世界中,只能用意识回应:“我需要帮你……转化怨恨。不是净化,是变成……别的。”
“转化?”王远的光影颤抖了一下,“变成什么?九百年的痛苦……能变成什么?”
“守护之力。”瑟琳娜传递着从那个“红光之眼”中读取到的概念,“那个古老存在在你灵魂里留下的触发器——如果有人承受你的痛苦并为你正名,怨恨可以转化为守护你所珍视之物的力量。但你需要的‘正名’,我已经带来了。”
她将清虚子在外面进行的“昭雪仪式”的画面传递给王远:法坛上燃烧的符纸化为白鹤飞向夜空,杏黄旗在无风状态下展开形成“冤”字,清虚子高声宣告“天权星君王远,蒙冤九百载,今得昭雪,魂归正位”。
王远的光影静止了。那些不断崩解的光点,第一次停止了消散。
“有人……记得我的名字。”他的声音里有种难以形容的情绪,“不是‘死囚’,不是‘祭品’,是王远。”
“是的。”瑟琳娜说,“但转化需要代价。我必须……代替你承受七钉之刑的最后一瞬。不是九百年,只是一瞬,但必须是完整的痛苦。这样,你的怨恨才能脱离,转化为纯粹的能量。”
王远沉默了很久。黑暗中的怨念丝线开始缓缓蠕动,像是无数等待投喂的毒蛇。
“那一瞬……会摧毁你。”他说,“那不是人能承受的。”
“我不是……完全的人。”瑟琳娜回答,“我是植物共生体。我的意识可以分裂,一部分承受,一部分保留。但风险……很大。”
更大的风险她没有说:如果她分裂的意识在痛苦中迷失,王远的怨恨可能反而会吞噬她,诞生一个更强大的、融合了植物能力的怨灵。
“为什么?”王远问,“为什么为我做这么多?你甚至……不认识我。”
瑟琳娜的意识里浮现出她来到地球后的画面:林墨递给她的一瓶水,阿尔里克笨拙地帮她搬花盆,Nova耐心教她写汉字,苏月华为她缝制合身的衣服,还有仓库里那些普通员工分享食物时的笑容。
“因为我的同伴……在为一个更好的世界战斗。”她说,“你的怨恨污染了天权,污染在扩散。如果不转化,很多像他们一样的人……会死。而你的痛苦……不应该再伤害任何人。”
王远的光影开始发光——不是暗红色,而是淡淡的、温暖的金色。周围的怨念丝线像被烫到一样收缩。
“好。”他说,“但我不需要你承受全部。九百年来,我和这些怨恨……已经熟悉了。我知道怎么和它们谈判。”
他伸出光点组成的手,握住一根最粗的怨念丝线。丝线剧烈挣扎,像活物一样试图缠绕他,但他紧紧握住,开始低声说话——不是对瑟琳娜,而是对丝线本身,对那九百年来积累的愤怒和痛苦:
“我知道你们疼。被抛弃的疼,被背叛的疼,被活活钉死的疼。我也疼。但这个人——”他指向瑟琳娜,“她愿意为我们疼。外面那个人——”指向井口上方,“他为我们正名。九百年了,有人终于来了。我们还要继续疼下去吗?还是……换一种方式存在?”
怨念丝线慢慢停止了挣扎。黑暗中,响起无数细碎的、像是啜泣又像是低语的声音。那是六个死囚的残魂,还有古战场无数亡魂的碎片,它们被困在天权的怨念场中太久了。
“她承受一瞬,我们给她力量。”王远继续说,“然后……我们休息。不再怨恨,不再痛苦。就……休息。”
丝线一根接一根地亮起金光,然后断裂,化为光点融入王远的光影。他的形象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稳定,甚至能看清他穿的宋代士兵号衣的细节。而那些断裂的丝线,在消散前,将最后一缕能量——不是怨恨,而是一种苦涩但纯净的悲愿——传递给瑟琳娜。
“准备好。”王远说,“我会把七钉之刑最后一瞬的记忆……传递给你。只有一瞬,但包含七倍的痛苦。用你的植物共生能力分散它,就像大树把雷击分散到所有根须。”
瑟琳娜深吸一口气,将自己意识的核心分裂成七份,像植物的七条主根,深深扎入意识土壤。
然后,痛苦来了。
不是线性的,而是同时从七个方向炸开:双眼被银钉刺入的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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