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裹挟着细碎的桃花瓣，像一把把锋利的小刀划过空气。向淮眯起眼睛，视线掠过飞舞的花瓣，落在前方那个挺拔的背影上。方余迟的白衬衫早已被鲜血浸透，左臂的伤口狰狞地翻卷着，盯的时间久了，他心底不禁蔓延上一股难言的心痛。

    不知过了多久，风声终于渐渐平息，四周的景象逐渐清晰。与初入的时候不同，因为这股风的袭来，地上堆满了残枝，落叶繁花盛开的桃树，已落成一副光秃秃的样子，只剩主干孤零零的矗立在那。

    湛蓝的天空骤然变成阴沉沉的，和地上一片枯叶营造出一种阴森凄凉的氛围，生意盎然的一派景象一念之间变得死寂萧条，那条蜿蜒至天边的小路出现了一个像深渊似的黑洞，地上掉落的花瓣如同初始任务失败似的自甘受罚，让黑洞里隐藏的神秘力量抽取自身的能量，最后花瓣颜色彻底暗淡，失去了生机。

    “进去看看。”向淮神色凝重，道。

    “嗯。”方余迟没抗议，只是默默走在最前边。向淮看着他不自觉地挡在自己前面的动作，胸口又是一阵发闷，连忙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两人跟迈进去黑暗吞噬一切，出口处唯一的光源在他们毫无征兆的情况下消失了。向淮在黑暗中眨眨眼，双脚像是陷进了粘稠的泥沼，无论如何用力都抬不起来。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他下意识想抓住方余迟的手，却在最后一刻克制住了这个冲动。

    死寂中，脚步声被放大了无数倍。向淮能清晰地分辨出方余迟的脚步声停顿了一下，然后是逐渐靠近的声音。当那熟悉的冷香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时，向淮才发现对方已经近在咫尺。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脸颊，让他的耳根不自觉地发烫。

    一只冰凉的手突然碰了碰他的手背。

    "要不要牵？"

    方余迟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向淮平静的心湖。他能感觉到对方在黑暗中等待的姿势，那只手就悬在那里，给他留足了拒绝的余地。

    “谢谢......”话一出口，向淮就后悔了。他能感觉到方余迟的手指在他掌心微微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那只手冷得像块冰，让他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这人怎么总是这么冰？

    鬼使神差地，向淮收紧手指，手间松垮的力大不禁加大几分 ，他握住方余迟的手，想把自己的体温传递过去。

    他们走了一会没发现一点异样，这似乎真的就是个无底洞，怎么也走不到尽头，向淮正准备说话，牵着他手另一端的人突然停住了脚步，没反应过来的他不出意外的只是撞上了对方宽大的后背，嘴唇在方余迟的后颈贴了一秒，很快退开。

    “怎么不走了？”他问。

    “走不了了。”方余迟侧身，向淮感觉到自己的手被牵引着向前伸展，直到指尖触到某种异常冰冷的平面。

    由于没有光照，仅凭触感猜测有点困难，非要形容的话……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可又有条纹镶在上面，实在难猜。

    “现在怎么办？要原路返回吗？”

    “再等等吧。”方余迟语气平淡，一脸从容不迫，“这里太黑，往回走很大概率不会重返原路。”

    这点确实，向淮又感慨了一片方余迟的细心。

    原本以为又要等上许久，可方余迟话音刚落，寂静的空洞随即响起一道呜咽声，紧接着呈现出许许多个不堪目睹的画面，全都是校园欺凌，而主人公是陈默。

    肮脏的厕所隔间里，瘦小的女孩被按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她的校服领口浸着打翻的墨水。食堂角落旁，几个男生大笑着往她餐盘里倒馊饭，油渍在她前襟晕开成难看的地图。最令人窒息的是教室后排，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看着自己的课本被一页页撕碎，像雪片般落在头顶。

    每个施暴者脸上都戴着如出一辙的笑容，嘴角咧开的弧度像是被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而蜷缩在角落的陈默，她的眼泪砸在地板上的声音，竟然比那些哄笑还要清晰。

    上天收回了她说话的权利，而他们还要欺负她。

    向淮向来心软，同情泛滥，此刻瞧见那黯然的画面，心头怒火猛串，垂在身侧的时候握成拳，由于力道过大，指关节被捏得咔咔作响。

    方余迟向来平静的脸此刻绷得死紧，眉头紧锁。

    几秒过后，画面如同被无形的手揉皱的纸张，所有痛苦的片段扭曲、旋转，最终坍缩成一个静止的画面。陈默蜷缩在实验楼昏暗的楼梯间，湿透的校服紧贴在瘦削的脊背上，发梢滴落的水珠在台阶上积成一个小小的水洼。她的哭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每一声抽泣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

    "陈默！"

    这声呼唤像一束光刺穿阴霾。画面突然有了色彩——许晴站在楼梯下方仰头叫她。

    陈默抬起头时，一滴泪正悬在下巴上。许晴的笑容没有丝毫阴霾，全然不问一句“怎么了”，仿佛没看见她狼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