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需要直接将我所在的世界粉碎就行了。”

    杀掉一只闹事的蚂蚁，需要单独找到这只蚂蚁、然后将它拎出来精准击碎么？

    当然不用。

    只需要一壶开水，就能让整个蚁穴毁掉。

    如果古神没有那么做，就只能说明两点：祂现在没法动手，有什么事情牵绊住了祂，让祂无法醒来，至少无法现在醒来。第二点，便是祂即便是古神，也无法随意地摧毁一方世界。

    只要满足这两点的其中一点，秦风就不会死，他甚至可以尝试着向面前的古神试探更多的东西。

    “你到梦里来见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呢？”秦风站定在白色瞳孔之下，仰头就能看到瞳孔滴落鲜血的伤口。

    伤口并不大，但瞳孔巨大，所以通过这个小小的口子看到里面的“血肉”。

    但秦风没有看到任何类似血肉的组织，里面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色，渺小的白色光点在其中若隐若现，看起来像是一片浩瀚的星辰。

    秦风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没有停留太久。

    因为他能感觉到这片“星空”之中藏着自己看不透的奥秘，最起码现在的他是无法直视这片“星空”的。

    他重新将视线定格在白色的瞳孔之上：“难道说，你害怕我？”

    “可笑！”

    古神几乎没有半点犹豫，那只瞳孔也再度失去了任何动作，从其中看不到任何情绪和信息。

    “既然你也知道你之于我不过是蝼蚁而已，我身为神，难道会害怕一只蚂蚁么？”

    “噢？”秦风笑了笑：“既然如此，那你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我的出现不需要任何理由，”古神的话十分霸道，却让人不得不信服：“我只是觉得太无聊了。”

    祂说到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透露出了稍纵即逝的落寞，很快就恢复了冰冷：“我之前确实欺骗了你，但是不得不说，即便你只是蝼蚁，也是我最喜欢的一只蝼蚁。三千年前我就说过，你有成为‘神’的潜质。我很有兴趣提拔你，让你做我的接班人。”

    “但是为什么无论是三千年前还是现在，你都是这么不听话呢？”

    通过那只一片纯白的瞳孔，秦风无法判断这句话的真假。

    他凝眉盯着古神的眼睛，尽管直接直视这样虚无的纯白会让他非常不舒服，但他还是没有挪开目光。

    “三千年前你就问过我么？”秦风沉吟。

    “看来三千年前我就拒绝了你一次，现在，我的答案仍旧没变。”

    “我是人，不是神，也不想做神。”

    “什么？”

    像是没料到秦风居然会给出这个回答，看来三千年前的他给出的答案是不一样的。

    “我并不认为神是什么凌驾于人之上的物种，我们只是物种不同，没有谁比谁更好。”秦风无所谓地看着眼前的白色瞳孔，语气自然：“我也不认为所谓的神就可以随意摧毁他人的家园。”

    古神被秦风的一番话说得愣住了，许久才有所回应。

    “你不认为？”古神似乎笑了：“你也知道你只是蝼蚁而已，凭什么认为你的想法会干涉神明的行为……”

    “对啊，我只是一只蝼蚁而已。”不等祂说完，秦风的唇角就勾起了一抹嘲弄：“可是现在我这只蝼蚁，不是正在和神明对话么？”

    ——嘀嗒。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一滴黑色的血滴入血泊的声音变得清晰可闻。

    古神久久没有回答。

    当祂拉下身段来和秦风对话的时候，祂就已经输了。

    因为祂给了秦风希望。

    祂证明了，神并不是无所不能的。

    尽管是掌管着一方世界的古神，祂也仍旧进入了一只蝼蚁的梦中，甚至试图欺骗、威逼利诱。

    这不可笑么？

    那只白色的瞳孔开始扭曲，一团团黑色的烟雾从瞳孔中央冒出来。

    随后整个血色的时间都开始疯狂地抖动起来，像是要发生一场巨大的地震。

    秦风站在地震中央，亲眼看着那只白色的瞳孔开始坍塌，大量黑色的鲜血像是暴雨一般落下。

    而他看着梦境渐渐消失，有些无趣地撇了撇嘴：“这就是古神么？”

    不等他再说什么，随着一阵震动，他睁开眼，看到的就是关墨古怪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