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都有各自的小九九，这东西我可听不得，惹火上身。”

    每个皇子手底下总有些不干净的生意，肯定是要藏好的。一是要让下家注意遮掩，二就是要从源头上堵住，直接不让陛下去那块地方。

    为此，这场家宴肯定得有一场小小的风波。而谢安作为一个局外人，反正也没什么人会指望他能篡位，去不去都无所谓。不去还更好，省得听了什么不该听的话。

    苍宿浅浅笑着：“让你看的不过是些丰富学识，明白家族荣誉，知晓善道的书。你还能由个家宴想到这么多，看来之前陶大人教得也不错啊，领悟很快。”

    “退一步海阔天空。”谢安弯着眼，“我不去与他们争。”

    他一贯是这样的，只看中眼前的东西。是他的，他拼死也要；不是他的，他沾都不会沾半点。

    苍宿拿着盖碗，又喝了一口茶。

    盏沿遮住眼睫，谢安没能看清楚苍宿眼底的情绪。

    一点零星的茶沫子一并入了口。

    陶大人是早就看出四皇子五皇子没有继位的可能，这才把他俩教得这般，平常心的么？

    “国师大人。”谢安犹豫了一下，还是好奇地问道，“你真的有弟子吗？”

    “什么？”

    “就是……你也收了别人当学生吗？”谢安有点语无伦次，“呃，我没有要说国师大人的意思。就是，我过来的路上遇见了一个人，看起来不像是宫里的下人，也不像是臣子。我拦住了他，问他是谁。他和我讲，叫我不要告诉别人——他是您的关门弟子！”

    “……”苍宿搁下盖碗。嘴里的茶差点就要呛出。

    关门弟子，谁？方虚？！

    “哎哎！夫子！”谢安惊慌失措，生怕自己说了什么过分的话。怎么把国师大人吓成这样了。

    “你让他走了？”苍宿问。

    “……是啊。”谢安说，“他说国师大人交给了他一项艰巨的任务，百姓安危全系他一人肩上，他如今是海上唯一逆风向前的船帆，携带着所有人的希望，却又不被任何人所理解。不过他身为国师大人的弟子，区区性命，算不得什么！这辈子能为国师大人鞍前马后，也算不枉——”

    “你可知他前几日才被袁廷尉以盗贼坑蒙拐骗的身份缉拿归案？”

    “……”谢安后知后觉，两手捂住嘴巴，“他的谎话说得也太真了，骗得我好惨。我还送了他一锭银子路上傍身呢！”

    “……”苍宿眼皮子抽了下，心说要不你以后就和那小黑猫坐一桌吧。奈何自己已经认下谢安为学生，就没有半途丢掉的道理，所以他只得无奈地扯出个沧桑的笑容，“我下回写个反诈骗论给你。”

    谢安：“呜呜国师大人你真好。”

    国师大人其实不好。

    “不扯他了，逃了也是廷尉的事。”苍宿叹下一口气，继续喝茶，回归正题。“陛下微服私访，各位皇子肯定会按捺不住，你自己也不小了，一些事情看的应该比我透。凡事要有张有弛，有松有紧。你有想避开的心思本身是没错的，只是避也不是一味忍让，否则易被拿捏。”

    谢安眼睛闪了闪，低头笑道：“我知道的，国师大人。”

    他心觉有什么东西在胸口荡漾，暖暖的。

    国师大人这是在关心他。

    “你的皇兄现在没注意你，可未来可不一定。”苍宿劝道，“你心里还是要有所定夺。”

    若没有争位的心思，日后追随谁，现下可就要做谋算了。苍宿这话也说得没错。身处浑水，走不出来，也断不能随波逐流。

    不料谢安却问：“国师大人中意谁？”

    “……”苍宿淡淡移来视线。

    “五皇弟才刚继位，我心向皇弟。”谢安察觉到一丝异常，立马改口，“至于剩下的人，他们待学生都还算好，学生一时决断不出来。但国师大人放心，学生会找到法子来决定的。”

    苍宿微微眯眼：“哪种法子？”

    谢安这就绝口不提了，满心欢笑地又和苍宿讨论起书中的计策谋略，以棋盘布局推演。

    苍宿能明显感受到，谢安这段日子的棋艺进步非常。

    他看着认真观局的谢安，若有所思。

    果然皇权之下没有哪个皇子是真傻的，相比于那个幻想皇兄不会对自己有加害之心的谢愿，这个看清现实的谢安也算是个可塑之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