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半个月的。”苍宿开了一道门缝去看外边夕阳，道，“过了几日？”

    黑小八蹭过来了一只脑袋，挨在苍宿的鞋尖。它很通灵性地喵了两声，尾巴也甩了两下。

    “两日。”苍宿得到了答案。

    君无生：……

    会算日子了不起？瞧把你这只猫能的。

    “过了今日就是两日了。”君无生强行纠正黑小八的算数问题，也起了身，装模作样地拍去自己身上的灰尘，“我们还有时间，不如一块聊聊，二十多年前的事情？”

    黑小八钻进了苍宿衣摆之中，只露出来一条尾巴。苍宿能感受到脚边一团毛瑟缩地抖动。

    “这只猫有着前八世的记忆？”苍宿问道。

    君无生瞥了一眼猫：“有。所以我说它不喜欢这。”

    虽说死是死在京城，可这寒灵观的那道雷声也把它吓得不轻呢。当众出糗，面子等同于性命。

    君无生只在生死簿上见过黑小八的死因，还以为它在这也遭受了非人的凌辱，可在同悲咒里草草见了一面，出来后又把生死簿翻了个透彻，算是彻底明白这臭猫的尿性了。

    “你看到了什么？”话一答完，君无生开始反问。他走近一步，“你知道什么了？”

    苍宿还处在之前被君无生抱着的异样感觉之中，不着痕迹地往旁边躲过半步，正经回道：“没什么稀奇的，我为谋生弃了方虚，而后黑小八带着他来京城找我。”

    “你谋生就谋生，去京城作甚？”君无生乘胜追击，“据我了解，那时候你也差不多任命国师了？你是一早便打算好这个结果了吧。你接近先皇有什么目的，他的病是你害的？你为何要去卜算国运？”

    “不知道。”面对多遭疑问，苍宿面色平平地答道。

    君无生微蹙眉头：“你是在耍我吗？”

    “我说了，不知道。”苍宿投来眼神，“我都还没弄清，回忆就没了。”

    君无生：……

    “你看你又急了，我才问几句，又没真怀疑你。”君无生拍拍苍宿的肩，揉了下自己的手臂，“方才让你枕我身上，你难道没有半点感恩之心么？就算没有，也不该对你夫君我如此动辄打骂。”

    苍宿：……

    是他要求枕的？

    “我没急。”苍宿回道。他话里话外都是在陈述事实，只不过是免去了一些君无生不需要知道的事情而已，真不知道君无生是怎么颠倒黑白的。

    君无生深呼吸一口气。

    “你下回不能扔下我一只鬼了。”

    苍宿露出个狐疑的神色，他的记忆和君无生又没关系，凭什么要让君无生看？还这么理直气壮，谁给他的脸了？

    他正要回怼回去，君无生又亮着狡黠的眼睛，半是胁迫半是商量着说道：“你敢扔我试试看呢？我折腾你周边的人去。”

    苍宿：……

    他抽了抽眼角，把黑小八抱起来走出了猫猫殿。

    君无生落下嘴角，紧接着，他也跟出门去。暴露在阳光底下的一刹那，君无生眯了眯眼。落幕的夕阳与升起的月光同时洒在他身上，一半烧灼一半平静。身后殿内忽地窜出一团黑气，慢慢地跟过来戳了戳君无生的脚。

    “蓝眼石被锻造成法器，已是坚不可摧，大人为了破坏它耗费了不少心力，该回地府歇息一阵——啊~”

    黑气被踩死了。

    君无生低下头挪开脚，看着一命呜呼的鬼气，内心咒骂，说这么大声要死啊，苍宿都不想他继续随行了，听到这话那还得了。

    他快速离开，就当没看见过这团煞风景的玩意。

    是夜，之时。

    方虚坐在寮房内，手上点燃了三支香。

    他不慌不忙地把香灰抖去，插进了香炉。

    “一日前祝泌姑娘托口回信，二管事应该是把玄九晚说通了。”方虚细细看着桌上的护身符，思索道，“不是说好今夜行动的么，还不来？”

    前两日便已经定好了，今夜要借着玄门一派的仇怨为刀把寒灵观这一眼线彻底砍断的。方虚心想，再不济傀丝都送给乌当涵了，若玄九晚有半分犹豫，难道她不会将人杀了控制过来？

    苍宿心如止水地喝茶，他瞥了一眼空中摇摆不定的香烟，忽而问道：“我收过你为徒么？”

    方虚指尖猛地垂在了护身符上。他神情有些错愕，盯着护身符上的字久久不能回神，也没有回答苍宿。

    “你知道我这两日都在猫猫殿，”苍宿顿了一下，搁下茶盏。

    火光在茶水中来回搅动。

    “你——”

    “我知道。”方虚出言打断，他抚住自己额头，叹道，“师父，你也被吓到了吧？你府中的那只猫真的和我们以前遇到的那只好像！你先前曾与我说过玄猫有九命，它会不会就是那只猫啊？”

    “……”苍宿凛了神色，“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