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宿嘴角扬起一笑，正要说点什么客套话糊弄过去的时候，又听戚时序道：“你我同建风满楼，如今楼为两半，你倒是想与我彻底割席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天边明月被风吹来的乌云遮掩，不见光亮。

    桌上的烛灯忽而朝一边倒去，门窗大开。

    两人双目一凝，同时起身离席，将桌椅一掀，往来人身上砸去。

    还未动过的饭菜随着盘子一应落地，一阵噼里桄榔过后，酒香四溢。

    “我太久不管楼内之事了。”苍宿面不改色道，“有些事他们做主，我也懒得干涉。”他掷出几枚暗器，把来人的胳膊划伤后，闪身过去，以扇为棍，把他们打到正中央。另一边的戚时序也把门给堵了，抓着人的手一掰，把人手骨折了。

    “你是真放心。”戚时序把人一踢，“自你昏睡这二十年，楼内动荡，胡道为首，把人挑开了一半，自力更生。我知道，他作为你的心腹，定是不肯把你的心血给我用的。但是主子说话，哪有下人插嘴的地？”

    苍宿扫了戚时序一眼，转而蹲下身，扇面撑开抵在来人咽喉，一边琢磨角度一边回道，“我同意了。”

    “你——！”戚时序一时气愤，没忍住踹了那些人一脚。他好容易稳住气，一晃眼，注意到苍宿腰间的挂件，不由得心惊，直接冲了过去，“你这东西哪来的？！”

    他本欲去扯，谁知苍宿先一步阻了他的动作。

    戚时序火从心来，他急着上下打量一遍苍宿，又指着他眼角那颗泪痣。一头雾水地问道：“你这又怎么回事，之前不是黑的吗？”

    “问那么多，我答得过来么？”苍宿呛了一句回去，看到戚时序已经撑着腰背过身去捂脸了，才笑了笑，“这样，你回我几个问题，我把答案告诉你。”

    戚时序：……

    冷静下来后，戚时序吸了口气，才把目光重新凝聚到擅闯厢房的这几人身上来。他专门让人跪在那一地碎瓷片上，绕着转了一圈，嗤笑一声：“谁派来的？”

    那些人答：“风满楼。”

    戚时序挑了几回眉，皮笑肉不笑地盯着苍宿。

    那些人里为首的那个伤得最深，被苍宿摁得肋骨断了，又被戚时序挑的手筋断了，如今低着头，刚说话时嘴里还掉出半颗碎牙。

    他扯起眼皮，颤颤巍巍地补充道：“是主管事叫我来请戚大人入楼的……我……”他不想说了。

    来之前主管事就提醒了他，说戚时序可能会对他下手，他来时还做好了心理准备。

    谁知道还是准备少了。

    戚时序狐疑地盯着那人，随后目光移向了苍宿。

    苍宿面上一点吃惊都没有，仿佛早就知晓此事一样，回道：“误会我意思了。”

    “那你原来的意思是……？”戚时序乘胜追击。

    苍宿把手上的扇子一丢，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他揉了揉鼻梁：“这事本是由我来讲的，他们怕你不答应……看来脑子不太灵活。”

    戚时序看起来还是不太相信。

    不相信也没法，这话都是苍宿现编的。这楼里的人还替他擅作主张，真是胆子肥了。

    谢安又在里头说了不少话吧。

    “这事我自会同你们主子商量，用不着你们在这耍聪明。”须夷，戚时序一眼扫过跪着的那几人，呵斥道，“滚。”

    那几个人互相搀扶着起身，一瘸一拐地从窗子爬了出去。非常狼狈，剩在厢房里的苍宿和戚时序都没什么眼看。

    “风满楼的事日后再议。”戚时序把窗合上，顺手把地上的酒捡了起来，发现底子漏了后，又随手一丢，拿帕子擦尽了手，道，“你先给我解释你眼睛和那印章是怎么回事？”

    苍宿垂下眼睫，思索一二，说道：“近来摄政王可有什么异样？”

    戚时序心尖一跳，他体内的血液似乎流得更快了一些，压得他眉也跟着低了下来，拧成一个“川”字。

    “人不是已经死了么，除了没下葬，没有异样。”戚时序试探道，“怎么，他死了也不老实，在地府作起乱来了？”

    “我要去见他。”苍宿道。看戚时序想啧，他又补充道，“他托梦给我了，这些东西也是他要给我的。”

    接着，苍宿又指着自己的眼角：“他的恶作剧。”

    戚时序嘴角抽搐。

    “明日朝堂我就替你通场灵，传达你父亲的遗愿。”苍宿又提醒道。“必不让你在陶大人那落下把柄。”

    戚时序：……

    真该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