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的父亲，此刻就那样静静地躺在床上，头发花白，宽厚的手掌一片冰凉。

    直到这时，他才猛然意识到，父亲早就已经老了。

    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会失去父亲。

    可这一切，来得太快了！

    裴承衍心里不受控制地涌上悲痛和悔恨。

    要是他能早点懂事听话，要是他没有一味地跟父亲对着干，要是他能早点察觉———

    是不是今天的一切，就不会发生？

    刚才在庭院里对峙的时候，裴砚秋指责是他害死了父亲，他还信誓旦旦地反驳，可这一刻，裴承衍心里真的不确定了。

    他是不是，真的错了？

    “侯爷生前有没有出现过异常情况？”

    一道清润温和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裴承衍的思绪。

    他僵硬地抬起头，才发现苏欢已经走到他身边，这话是对着门口伺候的小厮问的。

    小厮顿时慌了神，连忙跪倒在地，回道：“没有！小的以性命担保！二公子离开后，侯爷就一直一个人待在房间里，除了轻轻咳嗽过两声，再没有其他动静！后来、后来小的进来想给侯爷换水，才发现不对劲——世子明鉴！苏二小姐明鉴！小的说的全是实话！绝不敢欺瞒！”

    苏欢盯着他：“也就是说，二公子走后，除了你，再也没有其他人进过这个房间？”

    小厮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是、是！”

    魏刈突然问道：“公主与裴大公子当时都在哪里？”

    裴砚秋顿时觉得受到了冒犯，一股火气直冲头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还怀疑我不成！？”

    “你刚才不也怀疑你的亲弟弟吗？”魏刈淡淡反问，“我只是觉得，侯爷突然病重，除了裴承衍，竟然没有其他人在跟前伺候，心里有些奇怪罢了。怎么，这也问不得？”

    裴砚秋无法反驳，只能压着火气道：“我当时在处理一些紧急事务，想着既然苏二小姐已经开了药方，肯定不会出什么问题。谁能想到———”

    话里话外，对苏欢和裴承衍都带着怨气。

    至于姬姌，她毕竟是公主，这种事哪里轮得到她来做。

    更何况，最近她和裴家的关系很紧张，更不会多管闲事了。

    苏欢听完，重新看向裴傅。

    随即，她说道：“麻烦二公子帮忙检查一下，侯爷身上有没有异常。”

    裴砚秋立刻皱起眉：“你又想干什么！？”

    苏欢回头，似乎有些惊讶：“难道您不想知道，侯爷到底是怎么突然离世的吗？”

    “我———”

    不等裴砚秋想出回答，裴承衍已经应声：“好。”

    他站起身，依次检查了裴傅的面颈和手脚。

    突然，他的动作一顿，目光定格在某个地方。

    苏欢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裴傅的唇齿之间，似乎泛着一丝淡淡的青紫色。

    裴承衍颤抖着手，刚碰到裴傅的唇角，就有一缕鲜红缓缓溢出。

    ———他的嘴里，竟然全是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