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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刚蒙蒙亮,雾气尚未散尽。兵刃碰击声打破了这清晨的宁静。

    差役们在窦府管家的带领下,包围了阴府。为首者手持文书,高声叫喊着:“妖医姜蘅,散布疫情,谋害人命,即刻抓拿归案。”

    此言一出,围观人群震惊不已。

    “云蘅先生怎会是妖医?”

    “疫情真是她散布的?”

    “怎会如此,前些日子神医才救活我孙子……”

    喧哗声不断,阴府上下人心惶惶。闻此情形,阴棠连忙从药铺赶来。

    “差役大人,借一步说话可好?”他语气恭敬。

    “阴老板,有什么事就在这说吧。”为首者态度坚决。

    “劳烦您了,姜先生怎会是妖医,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来南阳城可是为了治疫的!”他解释道,然后走近几步,从怀中拿出一块金饼,塞进为首者手中。“大人,这点心意还请您笑纳。”

    “阴老板,”他收下金饼,面带奸笑,“这可说不准,也许他来南阳城就是为了散播疫情。”

    阴老板脸色焦急,“大人……”

    话语被为首者打断了,“妨碍公务者,同罪论处。”他突然脸色一黑,语气严厉,“阴老板,可不是惹祸上身。”

    “动手!”为首者一声令下,差役欲强行闯入抓捕。

    这时,府门缓缓开启,姜蘅一身素净青衣,从容地走出。他的目光扫过众差役,最后落在为首者脸上。

    “不必喧哗,我随你们前去。”他的声音清透响亮,压住了现场的嘈杂。“不过,请诸位稍等片刻。”

    他转向一旁面色苍白的阴老板,“阴伯父,请将我房内那卷《疫病分治论》同书案上那个木匣子一并取来。”

    随后,他又对为首者说道:“若朝廷定要治我的罪,这些证物,或许可让诸位大人看个明白。”

    “另外,劳请大人告知上官,姜某耗时半月绘制的《南阳防疫论》,事关全城百姓安危,若今日有所闪失,他可担得起?”

    为首者身体一颤,连忙站直身子,保持那高高在上的威严。

    京兆府尹公堂。

    姜蘅扫视着整个公堂,主审官乃京兆尹梁广元,左侧为廷尉平洪钧,这两人皆为窦氏党羽,右侧则是廷尉正周颐。

    看来,这个戏台早已搭好,就等着她这个角登场了。

    啪!“姜蘅,你可知罪?”堂上的京兆尹猛拍桌案,大声呵斥道。

    姜蘅面色平静,淡然说道:“大人,草民何罪之有?”

    “你散播疫情,谋害人命,如今人证物证具在,还不束手就擒?”

    “大人,”她顿了顿,“烦请让草民看看证据,就算死也让草民死个明白。”

    “带上来。”京兆尹喊道。

    一位面色蜡黄的中年男子被带上堂,一进房,他便扑通一声跪下扯着嗓子叫喊道:“大人,你可要为草民做主啊!就是这姓姜的妖医!他前几日给草民阿母看病,胡乱开了方子,我阿母……当晚便吐血身亡了啊!”

    他一边哭诉,一边用衣角抹着眼泪,目光却时不时瞟向廷尉平洪钧的方向。

    京兆尹看向姜蘅,斥声道:“姜蘅,此人指控你用药不当,害死其母,你可认罪?”

    姜蘅未看向京兆尹,反而把目光投向那中年男子,语气平静,“你说我为你阿母诊治,用药不当,致其吐血身而死。那我问你,你阿母姓甚名谁,年方几何,家住何处?”

    那男子一愣,显然是没想到他会如此问。

    只好支支吾吾地说:“我阿母……阿母刘氏今年五十……有六,家住……住西市长宁坊永乐巷。”

    “长宁坊?”姜蘅顿了顿,眉毛微挑,“据我所知,长宁坊自疫情初起便被重点封锁,由京兆尹把守,严禁医者入坊诊治。所有病患皆服太医院统一发放的药剂。你且说说,我是如何突破层层封锁,进入长宁坊为你阿母诊治的?又是哪一日,什么时辰?”

    男子的额头已冒出细汗,眼神慌乱地看向洪钧,但他并未理会他。

    他只得将目光转向京兆尹,得到一记狠厉的眼色后,他连忙改口道:“不对,是……长歌坊!是东市的长歌坊,我记错了!”

    “长歌坊?”

    “对,长歌坊西宁巷。”

    他步步紧逼,“那你阿母何日亡故?”

    “前日……前日子时。”那男子脸色发白,唇角微颤。

    “前日?”他语气平和,“我昨日方才去东市,在此之前从未去过东市。你是说你阿母在我去东市之前便已亡故。”

    “不……不对,是昨日……昨日子时。”他心急如焚,嘴角直哆嗦。

    “那好,你既然能找到我单独为你阿母诊治,想必是情况紧急。那你可知,我昨日是步行、乘车还是骑马前去?身边可有药童或者护卫随行?身着何颜色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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