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蘅抽回手,用帕子擦去额头上的细汗。
“说,你是窦家什么人?在窦家多久了?”姜蘅附身低声说道。
那人缓缓睁开双眼,“我……是管窦家库房的……”他声音虚弱,竭力抬起手,却只勉强动了两个指头。
“二十年了,对吧?”
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那十年前冬月……”她稍作停顿,压低声音,“窦家可曾送过什么东西进宫?”
“药……药……”
那人的手垂了下去,眼睛也缓缓闭上。
看来已是没了气息。
姜蘅起身,看着这具没了气息的躯体,沉默片刻。
药,什么药能引起宫廷巨变?
这包药最终又送去了何处,又牵扯了几重生死。这些都暂时无从知晓,真相总会水落石出。
可真相,从来都是沾着血的,带着咒的,知晓其便是枷锁。
然而,这沉寂多年的棋局既有人落子,掀开那幕布的一角。那不管棋局是那头是何方神圣,这棋局便已开始了。
棋子既动,便再无回头的可能,只得步步为营。
屋内一片寂静,唯有炉火的柴火啪啪作响,火星不时传来轻微的细响。
阴府。
这雪到了夜里倒是停了。
屋内烛火摇曳,姜蘅搁下手中的笔,墨迹未干的医案在烛火下泛着幽光。
她的手指划过一本泛黄的医书,目光落在书上《青囊经》三字上。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即是几声轻微的敲门声。
“进来。”
云栖走进屋内,递上一封密报,“阁主,云墨来信了。”
“嗯,”她并未抬头,指尖拂过书案边缘。“窦氏可有动静?”
“自上次粮车后,窦家再未出手,恐怕是有人拦住了。”
“不是不动,而是不敢动,窦昌这样的人,也会有畏惧之人,看来我们这位太后娘娘的手段不容小觑啊!。”
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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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噼里啪啦一声爆响。
她终于抬眼,眼眸如墨,深邃似夜色,展开信件,细细查阅。
“按阁主吩咐,已提前打点朝中派来统计的官员,因而有机会暗查窦氏在南阳的产业、田庄和人员往来。”
“这窦氏的产业,可真不少。”
这许多产业,有几成是他们窦氏自个经营,又有多少是从别人手中夺下的?窦氏今日的辉煌,不知垫着多少人的尸体和鲜血。
她顿了顿,吩咐道:“让云墨继续查下去,我倒是要瞧瞧,这东市里头到底有多少是真病患,多少是……”
“是,”云栖应声,“还有一事,常山王那边……”
“不急,”她收起信件,放在烛火上点燃,“现在还不到交手的时候。”
“阁主,眼下障碍已除,疫病很快便能平息。可太后娘娘要的……不止是平息疫病。”云栖说道。
姜蘅并未立即答话,而是走到窗前,指尖拂过冰冷的窗棂。“她要的,”她转身,“是一个能担下所有罪责,再也开不了口的替罪羊。”
“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