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棚那边……果然挖到了河泥残余,现已秘密取回。”他从怀中取出油纸包,双手呈上,“这是样本。”
姜蘅接过,凑近烛火细看,“颜色暗红,有腥气。”随即用手捻开少许,“里头掺了东西。”
随从道:“初步验过,里面混有鱼虾残骸,还有……”他压低声音,“腐根草。”
姜蘅眼神一冷,“腐根草……岭南特有之物,若是掺入泥肥中,药材根部会尽数腐烂。”
“这寻常泥肥怎会掺有此物?”随从问道,“而且分量不轻,若是二十车的泥都掺了这些……”他顿了顿,“那便是故意投毒。”
她放下样本,“窦昌这一招,可真狠。”
沉默片刻,她又问道:“牢大找到了吗?”
随从低声答道:“找到了,不过……死了。”
姜蘅指尖一紧,“何时?何处?”
“半个时辰前,尸体在洛河下游发现,泡了两三日,面目难辨。但腰间别着泥贩的号牌,体型也对得上。”他顿了顿,“府衙现下已定案,失足落水。”
姜蘅冷笑道:“好一个失足。”她抬眼看向随从,“那管事兄长那边如何?”
随从答道:“那人家宅周围前后,有三拨人监视着,有府衙的、不明身份的,还有……”他抬眼,“像是南阳来的。”
姜蘅眼神一凝,“南阳……”她手指轻叩桌案,“常山王的人?”
“不像。那批人手脚更干净,更像是……”他压低声音,“宫里出来的。”
“看来,不止窦昌和常山王。”她起身,缓缓走至窗前,“药田的事,比我想的更深。”
随从问道:“大人,若涉及宫里……咱们还查吗?”
姜蘅望着窗外夜色,雪越发大了,纷乱地扑向窗棂。她静立片刻,然后转身道:“查,不仅要查,还要查个水落石出。”她目光锐利,“安排人手,暗中保护那管事的兄长,他怕是……活不过今晚。”
“属下明白。”随从躬身,快步离去。
起风了。窗外的梅树摇晃着,不少花瓣被风卷落,洒在雪地上,红白相间,好似雪上溅了血。
这时,门外传来叩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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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蘅,是我。”沈含章的声音响起。
姜蘅连忙开门。
“兄长,”见他脸色苍白,连忙扶着他的胳膊,引他在一旁坐下,又转身倒上一杯热茶。
沈含章抬手,缓缓揭下人皮面具,露出原本清峻的面容,“我刚出南阳不久,便遭遇截杀。”
“云栖已扮作兄长被劫走,按理来说,应不会有人察觉你的行踪。”姜蘅蹙眉道。
沈含章接过杯盏,饮了一口,“看那些人的招式……应是宫里的人。”
“宫中?”姜蘅说,“宫里那位,终于出手了。”
“太后?”沈含章摇头道,“太后若是知晓我的行踪,怎会不告知窦昌?”
“是南宫里那位。”姜蘅轻声道。
“陛下?”沈含章一愣,“他不是一向不理朝政的吗?”
“这朝政皆在窦氏和几位权臣的把控下,我们这位陛下就算想管,也管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