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下看去,沈含章越发心惊,这哪里是普通私账,分明就是替权贵们平账的暗薄,每一笔都事关朝堂大事。
姜蘅直接翻至最末页,最后一笔。永初九年冬,十一月。应收漕运分润白银两千两,未付。漕运改道银两。
“阿蘅,这账册若是上交至朝廷,怕是半个朝堂都不得安宁。”
姜蘅合上账册,面色复杂,“所以杨师爷必须死,他不是因为药田案而死,而是因为他知道得太多了。不过,若是这些权贵知道了这册子的存在,洪懿怕是活不过这个冬日。”
“这账目从军粮到田赋,再到漕运。皆是大雍的命脉,这江山就是被这些权贵给祸害的。”
对这些权贵来说,江山稳固不稳固,皇位上坐着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和家族的利益。但,并非没有心怀家国天下之人,只不过现下这朝局,力量未免显得太过薄弱了。
她拿起一旁的茶杯,却不饮,而是放在手中把玩,“含章兄,你不觉得这账目脉络,像有人在布一场局。从边军伸手到地方,再到工部,乃至漕运。”
她放下茶杯,“这不是贪,是布局。而是有人想借此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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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大雍命脉。”
“可洪懿只是个洛城太守……”
“所以他才需要这本账,”姜蘅轻叩桌面,“替贵人做事,不留凭证是找死。但留了证据,又给自己上了一道催命符。洪懿倒是聪明,让杨师爷把账册藏在夹层里。杨师爷若是聪明,就应该把这账册烧了。”
“可他没烧,还让我们把他带了出来。”
“因为他知道自己难逃一死,”姜蘅抬眼,“一个将死之人,最想做什么?”
沈含章一怔,“拉人垫背或者留下后手。”
“正是,”姜蘅将暗册取下,放入怀中暗袋里。“这册是现在既是我的护身符,也是我的催命符。而南阳城里那些权贵,有些会想杀我灭口,有些……会想拉我入局。”
窗外雪粒击打着窗棂,发出阵阵声响。
姜蘅压低声音,“含章兄,你说我此番回京,窦昌会如何动作?”
沈含章思索片刻,然后回道:“窦昌必定会反扑,窦氏经营漕运十年,这些年漕粮、漕银、漕盐的账皆经其手。如今你查了洛城,动了洪懿,断了他一条财路,回京之后若是再查……”
“怕是只有死路一条了,”姜蘅说道,“而常山王必定会试探。账册里那一千五百两的田赋若被暴露,那窦昌必定会对常山王下死手。所以他要么派人拉拢我,要么……”
她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接下来怕是还有会第三波刺杀,但到底是窦家人来还常山王的人,这就无从知晓了。”
“可刘珩不是在这吗?常山王怎会再派人前来。”沈含章问道。
“这种事关身家性命的大事,刘晟又怎会只做一手准备呢?”姜蘅说道。
“那我们应该如何应对?”
“不急,刘晟现在应该不该轻易对我动手,顶多派刘珩试探试探。毕竟前些日子我才给他送上一份大礼。”
“大礼?你是说漕运?常山王为了对窦昌下手会提前引爆漕运?”
“不是会,是已经出了。”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