郅守冷笑道:“敢问耿司空,被浸粮仓在何处,守仓吏何在?损耗几何?可有人证、仓簿?”
耿绥一时语塞,只好低下了头。
大司农窦承此时开口,“天灾难测,岂能尽录?昔年世祖皇帝时,汴渠大决,损粮百万斛,亦未深究官吏之责。今陛下仁德,当效仿先帝,拨款治理河道,而非苛责漕司。”
窦承搬出世祖皇帝,既压皇帝,又能转移话题,强调这是天灾,不该追责。
皇帝看向郅守:“郅卿以为如何?”
郅守伏地:“陛下,臣请彻查漕运账目。若真是天灾,臣愿领妄奏之罪,但若是人祸……”他抬头,直视窦承,“当依法严惩,以正朝纲!”
这郅守的直言之名倒是名不虚传,三言两语便让窦氏一党无言以对。
珠帘后,窦太后缓缓道:“漕运关乎国本,确该细查。然,外朝官吏互查,难免有失偏颇。不若……由内朝遣派官员彻查?”
这是要将调查之权控在内朝,可这内朝早就在窦氏的掌控之下。看来,这位窦太后关键时刻还是保着窦氏,毕竟那才是她的母族,没有窦氏也就没有她窦嫜媞的今日。
皇帝沉吟片刻,突然看向姜蘅,“姜太医,你方才奏称查验药田时曾见漕船。依你之见,漕运损耗,可会涉及药材?”
这问题倒是极其刁钻,若是答会,便是给了姜蘅介入漕运案的理由,若是不会,则自绝于皇帝。
姜蘅躬身,“回陛下,臣确见漕船载粮时,船舱内潮湿,易生霉腐。且御用药材常与漕粮一同运送,若漕粮霉变,药材恐也难以幸免。”
将漕运亏空一事转到药材霉变上,这既不失了分寸,又能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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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自己作为太医监的职责。
皇帝微微颔首,正想开口,确被帘后窦太后打断。“那姜太医可曾查验过?”
“回太后,臣在洛城太仓查验今春漕运送至的药材时,发现黄连、百合、当归等药材不仅数目短缺三成,且更有半数霉变。这药材若霉变,药效便会降低,此等药材若用于宫中,恐贻误宫中贵人的诊治。”
听此,大司农窦承连忙回道:“姜太医此言差矣,今春江南多雨,漕运途中药材受潮,实乃天灾。且太仓存储,自有规章。你一个太医监越级查验,是否有失妥当?”
姜蘅从怀中取出一份娟帛,“陛下,太后,此乃臣在洛城太仓,与仓令共同查验的记录。同批抵达的江南稻米,账目所记载损耗不过百分之一。可这药材损耗确过半。若说是天灾,怕是有些不妥当。难不成是这天灾生了眼睛,专挑这药材下手。”
中常侍接过绢帛,皇帝看过后,眉头紧锁。
“陛下,太后!”郅守上前来,“如今已有实证,还请容臣彻查此事,还朝野一片祥和。”
一旁的司徒袁鸿接话,“陛下,太后,此决非天灾,实乃人祸,此等蠧虫不除,国本动摇啊!”
“一派胡言!”窦承面色铁青,“郅仆射,如今既无实证,又无认证,你如何能证明大司农丞郭振有贪墨之事?”
“一派胡言!”郅守昂首,“那今年这五十万石粮食去了何处?难道都叫汴渠的鱼吃了不成。”
“郅仆射,”帘后太后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