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程章和的手机放在一边开着免提，程仲和贱兮兮得特别明显。

    “说。”

    “能带一桶金红超吗？”

    “……”

    沉默。

    “滚蛋。”

    程章和思绪有些杂乱，闭上眼睛揉捏着鼻梁。

    酒壮怂人胆。脑海里突然出现这句话，程章和摇了摇头，老祖宗说话确实有道理。

    昨晚是他冲动了。

    怎么回事。年轻的时候定力很好，年纪大了反而沉不住气了。

    程章和闭上双眼，鼻尖好像还能嗅到她身上的味道。

    所有的事有起点和终点。

    教练按下表的时候，一千六百米开始，第二次按下表的时候，在冲过终点线的时候。

    在合同的最后一页签字是一个企划的开始，尾款打过来，事情就完成了。

    人生要遇到的麻烦不计其数，用了三年和那次选拔赛的决赛失利和解，又用了八年和那次决赛中前交叉韧带突然断裂和解，公司最艰难的时候，两年也熬过来了。

    是不是只要弄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动心的，就能放下？

    他想探究，想弄清楚。

    高二“飞羽杯”当裁判的时候，看到她在隔壁球场上轻轻一个勾对角把对面只想着力大飞砖学姐调动地团团转，眼睛亮亮望着记分板，像一只狡猾的小狐狸？还是那次放学早，他去球场接程仲和的时候，看到她在球场边插着腰。一脸严肃地教育程仲和比赛不能当赖子，胜利是打出来的，不是让出来的。

    还是路过那个小巷子口，看到她坐在高脚椅上，小口小口地享受着自己的甜点。偶尔那么几次，次次都看到她，书包坠在肩膀上，把她往后拖，为了保持平衡弯着腰，脖子使劲往前伸。

    好吧，也有可能是她把程仲和送到楼下，笑着和他说：“程仲和哥哥再见。”，嘴角那个深陷的梨涡，让他陷进去了？

    又或者在某一刻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

    程章和找不到开始。

    他拿到Z大的录取通知书的那个夏天，登上光荣榜的时候，师维恩也出现在学校的光荣榜上。

    他们中间隔了三张海报。

    “哥哥哥哥！维恩姐姐好厉害。她跟我讲，她考了一个什么奖学金，她要去新加坡上学了。”

    ……

    “哥哥，维恩姐放假回来了，我中午和她去打球去，你留一口我的饭就好了。”

    ……

    “哥哥，维恩姐给我寄了两份牛乳酥，你吃不吃？你不吃我全包了。”

    ……

    “哥！维恩姐好厉害！你看，她给我拍了照片！新加坡国立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

    “唉，维恩姐说今年春节不回来，她说在找房子。钟旭之出去玩了，我去哪里找人打球啊？哥要不你和我去打？”

    ……

    “哥，急急急！江湖救急！你有没有什么渠道搞到日本飞新加坡的机票啊？维恩姐说她买不到机票了，你有没有办法搞到日本到新加坡的票？”

    ……

    “恋爱真是狗都不谈啊！哥，你说是不是谈了恋爱的人就会抛弃朋友啊？维恩姐刚刚叫我下楼，我以为打球呢。结果叫我出去就只是把球拍给我，然后和男朋友约会去了。”

    ……

    在师维恩和师维恩的光明前途、幸福生活中间，程章和毫不犹豫地站队了。

    在世间走一遭，平平淡淡，顺顺当当就好，少听些坎坷才让人成长这种话。

    悄悄的，这么多年，程章和几乎把自己都骗过了——只是同校学妹、隔壁楼的邻居、和自己弟弟的好朋友。

    偶尔关心，常常遗忘。

    当师维恩再次出现在眼前，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腿，一脸迷茫地看着自己的时候。

    他黔驴技穷了。

    程章和才发现自己从来没有放下过，装得再像也只是装的。

    他就是喜欢师维恩，喜欢得要命。

    她就在他面前。

    她耍酒疯的时候，放声大唱，每个音都不在调上，神奇得好听。她喝了酒也记得还充电宝，脑瓜子算得飞快，不然第二天就要给很多很多钱，很可爱……

    师维恩说她不走了、分手了，他内心卑劣的想法立马冒出来，把自己都吓到了。

    太好了。

    真是太好了。

    他真的想留在师维恩身边。

    你也只能趁着装醉，才能留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