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拍，高高跳起，在半空中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一张弯弓，紧紧绷着，一个杀球后落地。场下所有人都震惊于他的杀球速度之快，发出惊呼。

    他完全听不到，只想一个箭步想上前封网，结束这一球。

    喀。

    膝盖处隐隐做痛。

    ……

    “重建的情况目前看来还可以，但是要看之后恢复情况怎么样。”

    “大概多久能恢复呢？”

    “我们这边说话。”

    程章和躺在床上，一圈圈的绷带紧紧包裹住他的左脚膝盖。麻药渐渐退去，刺痛的感觉顺着神经蔓延到全身。医生来查房，检查了他的伤情，他企图从医生的脸上看出什么，但是医生带着妈妈离开了病房。

    从小就打球，程章和不是没有受过伤，但是这次好像特别严重，因为所有人都在瞒着他什么。

    ……

    程章和的手攥紧，不知名的恐惧涨潮一样，一卷一卷涌过来，将他淹没。

    床上的人突然坐起来，喘着气，像是刚刚从什么很恐怖的地方逃出来一样。

    师维恩被一声吓醒，程章和直挺挺地坐在床上，眼底的惊惧把吓到了师维恩。

    “章和哥，章和哥？”师维恩拿着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见他没反应，又用力地拍了他的肩膀。

    师维恩怕出事，伸手就要按床边的按钮叫护士。

    怎料下一秒程章和拉过她，紧紧抱住，不让她按铃。

    他回过神来，尽量控制住自己急促的呼吸，在她耳边轻声说道：“等等，我缓一下就好。我，我没事。”

    怎么就没事？

    程章和的心跳得飞快，好似打鼓一样，“咚咚咚”地敲打着自己的肋骨。

    “你……”师维恩伸出一只手，鬓角全是他的汗，整个头过了水一样湿淋淋的，“你怎么没事？你放开我，我去叫医生。”

    “我真的没事。”

    程章和又复述一次，“我……真没事。”

    师维恩感受他身体紧紧绷着，手臂向内收紧。她不算瘦弱，但程章和的两只手臂过于有力，甚至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他手臂坚实的肌肉，禁锢她不得动弹。她两只手臂从程章和的锁中抽出，迟疑了一下，双手放到他背上，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安抚着他，任由他这样抱着。

    “章和哥，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吗？是做恶梦了吗？”

    半晌，她听到耳边传来一声肯定的“嗯。”

    师维恩伸手试了体温，温度已经降下来了，还好是做恶梦，不是高热惊厥。

    她冷静下来，又问道：“那你需要我怎么做？你要喝水吗？”

    程章和吞了一口口水，缓缓开口，嗓音哑得不成样子：“就这样抱着我就好了，可以吗？就一会儿。”

    师维恩愣了一下，手停住了，整个身体莫名其妙地僵硬了，她觉得有些不妥，但是……算了，都不重要。她立刻调整好姿势，轻轻地，就像顺毛一样顺着他的背脊往下滑。

    深吸一口气，鼻腔里都是刺鼻的消毒水味，程章和忍不住皱了皱眉，这个味道不好闻，勾起他难受的会议。他扭动脖子，换了个更舒服的方向，脸埋进师维恩脖子后面，鼻子刚好对准师维恩的锁骨窝，又深吸了一口气，一股熟悉的说不上来的味道代替了消毒水的味道。

    黑暗中，程章和有了安心的感觉。

    不知道过来多久，程章和才依依不舍的松开手。

    师维恩给他拿了个枕头放在背后让他靠着。拉开床头的灯，坐在床上的人嘴唇上没有血色，像吸血鬼一样静静地坐在那里，师维恩被吓了一下。

    不过，还是比下午的时候好了些。

    师维恩给水杯里的凉水兌了些热水，放了个吸管，递给程章和。

    “章和哥，你知不知道你下午吓死我了，怎么叫你你都没反应。”

    师维恩现在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她打了个方向盘的功夫，程章和一脸痛苦地躺在副驾驶上。

    提车拉的第一个大货不是她幻想的气垫床也不是她还没想好尺寸的露营帐篷，而是程章和。

    她不敢耽搁，以最快速度开到医院，找了急诊的医生，医生还没来，她急得自己爬到副驾驶。程章和太重了，她认为力气还挺大的，但是根本搬不动，急得想哭的时候，急诊的医生跑出来，她才和医生一起把人移到担架上面。

    所幸，没有什么大问题——还活着。但是急性肠胃炎加上流感，高烧不退也让师维恩心有余悸。

    “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师维恩飞快眨了几下眼睛，忽扇忽扇，把眼眶下一片湿润蒸发掉，“你真的吓死我，你……”

    她很担心他。看着程章和进急诊的那一刻，脑海一片空白。她以为自己是过于紧张了，可是眼泪说来就来。

    如果程章和出什么大问题怎么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