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什么？”

    “想睡觉。”

    纯累。

    不看黄历，没有刻意挑选良辰吉日，突然有个老客户下了个大订单，加急，连夜从外地调花材回来。一束花要送到济南去，先插好基本的，阿瑜带着剩下的花过去，等到现场再插。她们把阿瑜送到高铁站，千叮咛万嘱咐。这样的订单有过，但依然怕出岔子。

    花是一个人送给另一个人的美好的祝福，不管价格几何，数量多少，丰俭由人，情谊不变。

    今生卖花，来生漂亮，不图漂亮，但求心意圆满。

    师维恩好像有点理解姚景茹说得开店就是要事事亲自上手。

    高架上，姚景茹对着备忘录，担心阿瑜有什么没带的，发消息让她在高铁上再检查一下。

    “哎呀，都带齐了。出门的时候我看过了，雪梨纸我都多放了一卷，你还不信任我嘛？”

    师维恩开着车，余光瞄了一眼姚景茹。

    “恩恩。”姚景茹抬头，突然冷不丁来了一句。

    “嗯？怎么？”

    “没事，你先开车。”

    车在花店门前停稳，师维恩才问道：“怎么了？”

    “我们明天去签合同吧？”

    “谈好了？”

    “嗯，临江路那个磨了磨，磨到了十五万。”

    二店的概念好像在一语之间就有了实感，轻飘飘的一句话，掷地有声。

    师维恩拿着合同，明明就是普通的一沓白纸黑字，但是怎么看怎么好看，就好像看自己的孩子一样。

    “走，吃些什么庆祝一下。”

    打开美团搜索附近美食，最后她们还是选择了一家海南鸡饭。

    进店、扫码、点单，味道和食阁的差不了太多。

    好似穷人乍富，打开筛选，筛出了一堆高级餐厅，可是一看到海南鸡饭，两人相视一笑，还是选择了海南鸡饭。

    海南鸡饭陪伴她们度过了人生中太多重要时刻了。

    异国他乡，三个人，和海南鸡饭。

    姚景茹最早毕业，三个学生手上能有多少钱？毕业聚餐，能够省点就省点，在校门口的海南鸡饭吃了一顿。后来叶克铭回国了，就只剩她们两个在外面了。好像约定俗成一般，转正、升职、加薪，每一次都吃海南鸡饭，姚景茹会要一瓶无糖可乐，师维恩多是选择维他豆奶。

    都说要和旧的人体验体验新的事物，不要总是找新的人做旧的事。海南鸡饭吃烦了，但是不能否认海南鸡饭身上的烙印。

    每一个小有成就的时刻，都有海南鸡饭。

    “装修的事我去找叶克铭，让他出个方案，细节上的事等你从荷兰回来再说。”

    “行。你看着办。”

    姚景茹带着些感慨说：“五年前我完全没有有想过会有这样一天。开一家店铺，在行业里面小有名气，甚至还能够开分店。恩恩，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别，别突然煽情，我什么都没做。”师维恩赶紧埋下头往嘴里塞饭。

    姚景茹默默夹起来一条香酥小黄鱼放到师维恩的碗里。

    “我是真的，谢谢你。”

    父母婚变的消息传到她耳朵里，她第一时间是难以置信。在外人眼里，他们一直都是一对模范夫妻，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国内国外来回跑的那段时间，很多工作都是师维恩帮她兜了。

    退掉了房子，在新加坡的最后一个晚上，姚景茹躺在床上久久难以入睡，辗转反侧。

    “还不睡吗？明天早上的飞机起不来了噢。”师维恩察觉到她的异常，转过身来，轻轻贴着她的背脊。

    “恩恩……”喉头涩涩的，“我回去了……可是之后怎么办？”

    “想怎么办就怎么办，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师维恩眼睛闭着。

    夜色如水，打在床上，姚景茹的手指不安地想要抓住光，光抽离走，只在她手背上徒留一条斑驳。

    “去做你想做的事，需要帮忙就来找我。”

    师维恩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

    “别谢了，我要吃云姨做的黄鱼鲞。这家店一吃就是预制品。”

    师维恩话出口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大声了，立马压低了声线：“这么难吃，还要三十八块三条呢，怎么不去抢劫。”

    吃完饭，师维恩拍了合同最后一张空白A4纸发到朋友圈。

    ——第二春的第二春。

    下午回去躺了一会儿，在床上抱着平板看了两集电视剧，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颓了，赶紧起床对了账，又和叶克铭约好了见面时间。

    忙完了又发现中午没吃饱，肚子已经在咕咕叫了，煮上一包前两天收到的螺蛳粉，生活怎么能这么舒服呢？

    直到姚景茹匆匆来敲门，把她拽了出来。

    “怎么了？你这么急？”

    “你